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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生忠虽然救活了一个沙塔尔,但他仍然时刻惦念在痛苦的深渊中呻吟,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的农奴们,他们多么需要党和政府的帮助啊!可是,粮食在哪里?衣服在哪里?有了粮食,有了衣服,又怎么运进来?
西藏地方政府中的少数反动分子,得到外国反动势力的支持,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兴风作浪,拨着如意算盘,他们采取经济封锁,挑拨藏族同胞不卖给进藏部队任何东西。他们视高山大川、交通闭塞为王牌,以幸灾乐祸的心情窥视着我进藏部队的一举一动,扬言要把解放军饿绝困死。一名藏政府反动官员见到我进藏部队负责人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不阴不阳地说:"饿肚子比打败仗,更难受吧!"
党中央英明地预见到西藏紧张复杂的局势,毛泽东同志发出指示:"进军西藏,不吃地方"、"一面进军,一面修路"。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牢记党的嘱托,人民的期望,他们决心挫败反动分子的封锁政策,站稳住脚跟,保卫西藏,建设边疆。在千里险峻的川藏线上,成千上万人风餐露宿,沐雨栉风,夜以继日地筑路。先遣部队进驻拉萨的第10天,就拿起镐头开荒种地。慕生忠也带领一部分干部,在拉萨郊区开垦出了1000多亩地。屯垦戌边,是一项战略措施,但面对当时那种十分紧迫的形势,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尤其是解决不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交通线、公路,确实像命脉一样,关系着部队在西藏的成败,关系着百万农奴的生存,关系到能不能彻底粉碎国内外反动势力的阴谋与挑衅,它已超出了路本身所具有的意义。慕生忠和部队的其他领导同志都为此而着急,焦虑,无论走路,吃饭,工作,甚至做梦,无时无刻不在苦思冥想:路!路!路!
"在世界屋脊上修建一条平坦大道!"
中央极其关注西藏的局势,决定采取非常措施,不惜付出大的代价,用骆驼向西藏运粮,以解燃眉之急。
1953年8月,西藏骆驼运输总队宣布成立,大本营设在青海省香日德。慕生忠被任命为总队政治委员。
在短时间内,2万多峰骆驼,也就是说,当时全国将近1/10的骆驼,迅速集中到千里风雪运输线上,内蒙古、宁夏、甘肃的1000多名翻身农民,他们翻身不忘党的恩情,在党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阔别了家乡父老,离开了妻子儿女,抛开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幸福小日子,拉着骆驼上高原,在一个特殊的地理环境中,担负起了一种特殊的运输任务。
这年9月,慕生忠带领大队人马,又一次行进在当年文成公主进藏的艰难道路上。当队伍来到青海湟源时,中央急电要慕生忠到北京,参加研究西藏局势的会议。临行前,慕生忠嘱咐总队的其他领导同志说:"我们必须坚持一边运粮,一边修路。队伍到香日德安下家后,你们第三天就组织人修路,尽快修一条简易公路,只要能跑动汽车就行。能多修一公里,就多修一公里,能修到哪里,就修到哪里。汽车轮子总比骆驼的腿跑得快,这样可以缩短骆驼运输里程,减轻运粮困难,争取主动。"
在北京开会期间,慕生忠听到老首长彭德怀刚从朝鲜战场打了胜仗回来,就兴冲冲地跑到彭总家里去贺喜。慕生忠曾在彭总领导下的第一野战军当过民运部长。
彭总见到老部下,关切地询问起慕生忠这些年来的情况,慕生忠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滔滔不绝地把他如何率领西北支队进军西藏,西藏又怎样缺少粮食、部队处境艰难、人民生活困苦,中央组织西藏运输总队,用骆驼向西藏抢运粮食的事,从头至尾叙说了一遍。
慕生忠面带难色地对彭总说,靠骆驼向西藏运粮不是长久之计,要解决根本问题非加快建设公路才行。但是,从西宁经黄河源头那条当年文成公主进藏的路,有几处连牲口都难以逾越的烂泥滩,部队进军西藏时经过这里,要修通这条路,实在太难了。正在动工修建的川藏公路,慕生忠曾牵马步行考察了两个多月,公路穿越横断山脉,高山林立,险水纵横,有25座大山档路。二郎山还算是矮的,其他的大都是雪山。公路有的挂在悬崖陡壁上,有的飞越急湍洪流。而且许多地方塌方、泥石流严重。川藏公路就是修通了,一年四季也不一定很畅通,得做两手准备,不能全指望这一条线。慕生忠一直思量,能不能在短时间内从青海开辟一条通往西藏的理想通道。
彭总非常赞赏慕生忠这种顾大局,干事业的气度,他抓住时机关切地问慕生忠:"你到底有何打算?"
慕生忠心里早就有个砝码了,听彭总一问,便脱口而出说:"我想先派人赶辆大车到黑河探探路,只要路能够探通,修路就有指望。"
彭总爽快地表示赞同,说:"对,对,这个主意好!"
"你准备赶辆什么样的大车去?"彭总又很感兴趣地追问慕生忠。
"赶辆木轮子马车就行,最多花个200来块钱。"
彭总听了慕生忠的回答,若有所思地摆了摆手,凑近慕生忠说:"你不要赶木轮子车去,还是赶辆胶轮大车探路方便。也不要跟着骆驼运输队一道走,自己走自己的路,要不然人家会说你们是抬着马车进藏的。"
多贴心的话啊!寥寥数语,语重心长。
"彭总,青藏公路能不能修通,谁也不敢打保票,我们先不要声张,悄悄地干,等修通了再宣传不晚。"
"我赞成少说多干,等青藏公路修成了,我们再写本书好好报道。"
"彭总,您就等着听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祝你们马到成功!"
彭总和慕生忠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慕生忠到北京开会和联系其他事宜来去共40天,可是当他满怀修路的热望,牢记彭总的指教,兴致勃勃地赶回香日德大本营一看,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来,令人寒心愤怒。40多天过去了,人们并没有按他走前苦口婆心所交待的办法去修路,而是照正规修路的标准,慢腾腾地仅仅修了500米一小段,最可气的还是往后修了500米。慕生忠气得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出话,他恨不得痛痛快快骂上几句解解气。大局为重,他还是强压住了顶到心头上的怒火。他反复琢磨,这样按部就班,磨磨蹭蹭,2000公里的青藏运输线,何年何月才能打通?现在形势逼得人嗷嗷叫,哪有功夫迈着八字步干事情?必须打破常规,迅速开辟出一条新路子。
要求别人干,不如自己出头露面带头干。慕生忠回到香日德后的第三天,他就亲自出马,带领20多人和两部汽车,用一部汽车拉上吃的冰块,向格尔木进发了。
从香日德到格尔木,有300公里远,茫茫戈壁荒漠,百里见不到人烟。唐朝诗人柳中庸的《凉州曲》曾这样描写道:"关山万里远征人,一望关山泪满襟,青海城头空有月,黄沙渍里本无春。"诗圣杜甫笔下的青海更是阴森恐怖,他写道:"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古代,青海广袤的原野确实是兵家征战之地,千百年来,那里埋下了多少无辜的尸骨,"青海"二字往往与荒凉、恐怖联在一起。
慕生忠率领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柴达木,向荒凉的恐怖宣战了!这次他们决心探通香日德到格尔木的路,就是打响的第一炮。每天,当东方刚一放亮,慕生忠和同志们就冒着高原11月滴水成冰的寒冷天气上路了。他们一边探路,一边修路。汽车能开过去就开,开不过去就修。遇到水毁地段,掘土填补,见到黄沙淹没地段,挥锹铲平。他们走走修修,修修走走,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仅用了4天时间,就奇迹般地穿越300公里浩瀚戈壁,来到了格尔木河畔。
几十米宽的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只是河心还留有一条缝。在太阳光照射下,河心里升腾出一股股蒸气,就像刚揭锅的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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