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姐叫翟玉丽,人如其名,玉一样的纯洁,冰雪般的清亮,她走时22岁,花一样的年华,朝霞般的绚丽。

    我的大姐46年前出生在淄博市博山区中瓦泉村──一个群山耸立、山高路远、土地贫瘠的拥有百余户村民的小山村。我们家有8口人,上是4个姐妹,下是2个年幼的弟弟,由于家中人口多劳动力少,家境十分贫寒。大姐从小没上过正规学校,她13岁便到生产队干活,帮着父母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大姐虽然没有多少文化知识,出生在边远的乡村,可她天生一双聪慧明亮的大眼睛,俊俏和美的脸庞。大姐虽然平常与粗铲铁锨打交道,干的是挑土施肥、下地上山的脏活,可她从小就是一个干净利落、体面自尊、自爱自强的姑娘。

    大姐有一双灵巧勤劳的手,对绣花、做鞋、缝衣、做袄等针线活件件拿手,对耕种、田护、收割、储粮等庄户活样样在行。记得我考入高中到镇上读书的前一个晚上,大姐为我缝制了一件上衣,一件让我永生难忘的最时尚最漂亮的上衣。她创意性的用白色的确良作面料,在领口、口袋、袖口边外用红色方格布衬托,配上精细的手工明线和包制的扣子,将一件面料极其普通的上衣做成了精品时装,令同学们大开眼界、啧啧称赞,让镇上的裁缝自愧不如,竟相模仿,使我这个来自边远的穷学生得到了很多羡慕的目光。

    大姐干活不惜力气,十分勤劳。她非常善于向社员们学习,小小年级不甘落后,样样农活干的像摸像样。春天是耕耘播种的季节,每到这时,她便一早扛上镢头,将一层层梯田刨整的松软平整,将希望的种子播撒;夏天的庄稼地杂草丛生,山地易旱,她常常是在田间地头锄草,为干旱的禾苗浇水;秋收被家乡人称作"三秋生产",这是一年最忙碌的时节,收玉米、刨花生、切地瓜干、种小麦、运大白菜,还要从山上备足一年所需的柴草,要干的事很多,每到这时,大姐的确是累坏了,有时晚上睡下后常能听到她睡梦中伸腿翻身时"哎哎哟哟"的呻吟声,她所干的活和她的年龄比,现在想来实在是难为了她!尽管这样,大姐却从不叫苦喊累,不给生产队拖后腿,第二天照样打起精神又去干活了。由于大姐吃苦耐劳、积极肯干,18岁那年便与村里的男青年一样挣到了10个工分,成为家中主力,成为生产队的整劳力。

    按说冬天到来时应该休息休息了吧,可大姐从不闲着,每到这时大队里会挑些手脚麻利的队员去学习手艺,忙些副业,这些事都少不了她,大姐先后为纺织厂缝织过羊毛衫、手套、为生产队做过粉皮、粉条、馒头,还干过电磨房、编织等各种农村人认为是有"技术"的活。大姐学习做活的热情象一团火,永远是那么有动力、有活力、有信心,每一样活她都干成了行家里手,深得生产队长和父老乡亲的称赞。

    大姐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如果她在村里看到年龄大的老人,不管老人手里是挎着篮子、还是肩上挑着挑子,她都会麻利地接过来,送上一程;如果是在地头田间,不管是碰到社员们下地送肥,还是推车运粮,她总会敏捷的伸手助别人一臂之力。在家里她也一样,始终坚持先人后己、牺牲自己、成就别人的大姐风范。1980年我们家乡上高中由原来推荐改为考取,我有幸考上了博山三中,但由于当时家里要盖房子,家境也比较困难,父亲决定不让我去读书。大姐听说后,多次向父亲求情,以自己没有文化知识所吃的苦头现身说法、再三向父亲恳求,但由于父亲心中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说破嘴皮还是没顶用。大姐眼看着我上学无望,十分着急。"有人想上考不上,妹妹考上却上不成",她自言自语了好多遍后,去找我的老师求助,让老师来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在大姐的努力下,我老师三个晚上与父亲促膝长谈,由于在农村老师最受人尊重,加上大姐承诺一定会替我干好活,父亲才终于答应了。在我开学之前,大姐为我赶缝了那件时尚的上衣,为我做了一床崭新的被子,用旧布帮我改制出一床整洁的褥子。在我上学期间,大姐怕我挨饿,时常托别人为我捎饭,送零花钱和粮票,每逢星期天回家,我想到自留地里去和大姐干活,可她总会跟我说:"这些粗活让姐干,你快去学习吧,学好了教教姐,姐没上过学,看着你上学,真眼馋,姐就盼你学好了将来有出息"。大姐还将平时从山上摘的酸枣、野草霉、山葡萄,甜毛根等留下来,等到周末回家时拿给我吃。每当周一要走前,她总是将给我烙好的煎饼叠齐包好,默默为我收拾利索,催着我说:"快走吧!别误了点,家里有姐,放心去上学"。我没有辜负大姐,在省城读完大学后有了幸福的生活,然而却永远也无法报答我最亲爱的大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