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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芯茳
司品俊
7月6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上，因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刘民等5名被告人站在了审判席上，接受法律严正的判决。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回荡着审判长的宣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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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宁市路源金属回收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已扣押的该公司及其分公司的4305463元予以没收。被告人刘民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被告人汪虎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被告人李晓伍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
让我们把镜头溯回到两年前。
举报掀冰山一角
2005年3月初的一天，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李春华的办公桌上，放着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批转来的一封举报信，信中称：济宁市路源金属回收公司微山分公司经理林惠明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虚开"山东省废旧物资销售发票"1.5亿元。
案情重大，李春华立即指派副支队长李延峰展开案前初查工作。李延峰迅速与济宁市国税局稽查局取得联系，发现国税部门也接到了相同的举报。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延峰率领几名民警到微山秘密展开侦查。经查，济宁市路源金属回收公司微山分公司是林惠明、章丽荣夫妻二人开的皮包公司，该公司2002年成立以来，一直没有大的业务，但在2004年2月至8月份期间，该公司就从国税局申领万元版废旧物资销售、收购统一发票88本，发票开据额达1.5亿元。一个皮包公司何以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交易额？很明显存在重大虚开发票的犯罪嫌疑。
专案组决定，首先抓获林惠明、章丽荣夫妻。
3月10日，李延峰带领楚遵英等4名民警迅速赶赴微山，秘密侦控林惠明、章丽荣，为防止走漏风声，侦查人员在林惠明、章丽荣的住所周围进行布控，轮流蹲点守候.当晚23时许，守候民警将外出归来的犯罪嫌疑人林惠明、章丽荣成功抓获。同时，对林惠明、章丽荣的住所及办公室展开搜查，缴获了大量的虚开发票的证据、财务帐册等案件资料。
但林惠明、章丽荣到案后拒不认罪，并辩称，微山分公司与山西宇晋钢铁有限公司和山西省华信开发区宇进铸造冶炼有限公司的业务，是济宁路源金属回收公司法人代表刘民安排的，在山西派有业务员负责收购废钢铁，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不存在虚开发票的问题；而且，路源公司与山西两家公司开展业务时间已久，已经开具了大量的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
微山分公司到底有无真实的货物交易，能不能构成虚开发票犯罪？微山分公司虚开发票犯罪的背后，路源公司是否还隐藏更大的虚开发票犯罪事实？案件陷入扑朔迷离之中。
化装侦查巧取证
鉴于案情局势，济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李春华和副支队长李延峰专程赶赴济南，把案情向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和省国税局专门作了汇报，经侦总队总队长相怀珠对此案高度重视，表示总队将全力支持侦破此案，并尽力做好与山西警方的协调与联系。济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决定，立即兵发山西开展调查。
3月22日，济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楚遵英率领侦察员庄胜利、崔岩赶赴山西，先到山西省太原市，从省公安厅有关部门换介绍信后，立即赶往运城。
但办案民警吃了个闭门羹。由于要调查的山西宇晋钢铁有限公司和山西宇进铸造公司是当地很有影响的企业，是当地政府重点保护的纳税大户企业，当地警方出于多方面的顾虑，没有配合办案民警展开公开调查。没有当地警方的配合，专案小组的调查不仅困难重重，而且面临着很大的危险。怎么办？是知难而退还是迎难而上？专案小组决定另辟蹊径。
3月25日上午9时许，山西宇晋钢铁有限公司来了3个推销废钢铁的人员，他们自称是山东某集团的废旧钢铁推销人员，胖的是经理，瘦的是业务员，矮的是会计，3个人进门后，直奔生产车间，与车间的工人闲聊起来，似乎好奇地问他们炼钢用的什么原料？是否用废钢铁？工人们告诉他们，公司炼钢主要用钢水和面包铁，很少用废钢铁，即使用一点废钢铁来降低炉温，也是自家厂生产钢制品的下脚料。3个人又来到过磅房，询问过磅工人，是否称过废钢铁？过磅工人说他们每天过的是铁水和面包铁，从没有称过废钢铁。3个人似乎还不放心，又来到公司的供应处，问是否收购废钢铁？供应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公司从来不收购废钢铁。3个人走出公司回到车上，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原来，这3个人就是我们的3名侦察员，胖的是楚遵英，瘦的是崔岩，矮的是庄胜利。
3名侦察员又如法炮制，进入宇进铸造公司，调查情况大致相同。办案民警的巧妙调查证实了微山分公司大量开给山西宇晋钢铁公司和山西宇进铸造公司的销售发票的业务不存在。同时，随行的济宁市国税局工作人员在山西省国税部门调取了宇晋和宇进两家公司接受路源公司及其微山分公司、曲阜分公司虚开高达8.9亿元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在税务部门抵扣税款8895万元的相关证据。由此证明，路源公司及其微山分公司、曲阜分公司"无货交易、非法获利"已是事实。
专案小组的重大突破，使案情拨云见日，呈现一片曙光。
果断出击速收网
3月30日，办案民警用电话将在山西查证的情况向专案组作了汇报，专案组决定，迅速对济宁市路源金属回收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林民，曲阜分公司的经理赵洪祥以及其他几名涉案人员实施抓捕，以防止他们闻讯潜逃。此时，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陈兴旺政委、姜国春队长也亲临济宁督战，一线指挥。专案组分析，林民等犯罪嫌疑人已经获知林惠明被捕的消息，此时正如惊弓之鸟，异常敏感和惶恐，抓捕行动一定要统一步调，力求一网打尽。
抓捕行动分别由李延峰、蔡新等四名副支队长各带领一个小组开展行动，而抓捕林民和路源公司财务科长李晓伍则是重中之重。经过侦控获知林民正在公司驻地的消息后，李延峰带领一个抓捕小组果断出击，第一时间到达路源公司，但是林民和李晓伍却避而不见。情况异常紧迫，李延峰急中生智地拨通了林民的手机号码，手机铃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侦查人员一拥而上将李敏抓获；而此时李晓伍刚好外出不在公司，办案人员命令林民给李晓伍打电话，谎称公司有业务急需李晓伍回公司办理……不一会，李晓伍如约前来，落入法网。抓捕小组将成功抓获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迅速传递给其他等待行动的抓捕小组，接下来，捷报频传，犯罪嫌疑人赵洪祥等4名涉案的犯罪嫌疑人相继落网归案。
8名犯罪嫌疑人到案后，专案组慎重决策，立即抽调6名有审讯经验的民警，分成3个审讯小组研究他们的特点，制定审讯方案，逐一进行审讯。但由于在2004年8月份济宁国税部门就已专门调查过此事，犯罪嫌疑人有充分的时间和心理准备，订立了攻守同盟，加之主要犯罪嫌疑人十分狡猾，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对侦查人员的审讯，避重就轻，只做无罪的辨解，不做有罪的供述。针对这一情况，审讯组及时调整审讯思路和策略，决定从与本案利害关系相对较小的两名业务员张可保、赵伟明为突破口，同时抓紧时间获取证据。
审讯期间，李延峰带领侦查人员三赴山西调查取证，往返兼顾于山西的取证和济宁的审讯两项工作，及时把山西工作组取到的证据传递给审讯工作组，为揭穿犯罪嫌疑人的谎言提供了充足"炮弹"。蔡新率领审讯人员深入研究分析审讯对象的简历、家庭背景、犯罪过程中角色和作用等情况，选准突破口，充分运用审讯技巧，与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步步紧逼，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在强有力的审讯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李晓伍、张可保首先交代了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使案件取得了重大进展。随后，犯罪嫌疑人赵伟明、林民等人也相继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鲁晋跨省大行动
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使本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由于此案案情复杂，涉案价值巨大，涉及晋鲁两省三市，取证难度大，而且案件的大量关键证据要在山西调取。因此，要使案件全案全结，就必须得到公安部、国家税务总局的大力支持和山西警方强有力的协助。
4月12日，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政委陈兴旺带领李春华、李延峰专程向公安部、国家税务总局进行案情汇报，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局长刘明山和公安部二局车瑶华处长认真听取汇报并作出重要指示；当日下午公安部和国家税务总局联合派员，急赴山西太原了解案情，协调指挥，部署工作。并决定由山东警方迅速向山西警方通报案情、输送证据、移交材料，山西经侦部门要根据山东移送的证据材料立案侦查。随后由公安部、国家税务总局牵头，从山西、山东两地公安、税务机关抽调210余人组成了"4.15"晋鲁专案组，进驻山西案发地区；同时，山东济宁"3.10"专案山西工作组继续展开调查取证工作。
取证工作异常艰难。李延峰带领山西工作组民警常驻山西，在联系开票中间人逃匿，山西受票单位帐目、磅单等相关书证部分被毁掉的情况下，想方设法取得了路源公司未给山西两家钢厂供应废钢铁的关键书证，查获了两家钢厂伪造的磅单、质检单、入库单、财务账簿等原始证据；与此同时，专案组从点滴入手，完善证据链条，使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得到进一步确认。据统计，经过山西工作组民警近两个月的艰苦努力，共询问证人50余名，调取山西两家钢厂接受的发票联、抵扣联3万余份，各类财务报表、过磅单数千份，查验钢厂帐目数百本，从而使涉案的主要证据得以提取，为案件的审讯、移诉创造了有利条件。
空手套白狼者戒
经过"4.15"晋鲁专案组的共同努力下，案件终于大白于天下。
2003年初，河南人王晓勇伙同中间人来济宁市找到林民，意由路源公司虚开"山东省废旧物质销售发票"，受票方为山西宇晋钢铁有限公司和山西省宇进铸造公司，山西两公司在当地抵扣税款并支付路源公司开票费，由于共同受益，双方一拍即合，并签订虚假合同；随后路源公司在没有任何实物交易的情况下，大肆虚开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
2004年1月，林民要求微山分公司、曲阜分公司也加入到虚开发票的行列中来。山西宇晋钢铁有限公司和宇进铸造公司的生产原料都是生铁和铁水，他们向当地小铁厂购买生铁和铁水时，小铁厂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他们就压低购买生铁和铁水的价格，而他们接受了鲁南公司虚开的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后，在向当地国税局提交的纳税申报中，把生产原料偷梁换柱变为废钢铁，不但原来购买生铁和铁水的行为可以偷逃应纳税款，还可以享受收购废钢铁百分之十的抵扣，给国家直接造成近9000万元的税款流失。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林民、汪福负责指挥，李晓伍、林惠明、赵洪祥负责组织开票，张可保、赵明负责具体业务，几个人分工负责，互相配合，共同策划和实施了这起空手套白狼的大案。
正应了那句老话："手莫伸，伸手必被捉。"此案的侦破，给那些企图靠不劳而获而致富的不法之徒无疑敲响了警钟。(文中涉案人员及单位均系化名)（新华网山东频道8月7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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