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的同事把她拉进“鼠窝”
记者:加入传销前你在做什么?
吴丽:化妆品讲师,还在济南一高校的水站做过会计。干化妆品这行时,一个月1600元的底薪,当时我觉得挺满足。
记者:是谁介绍你加入的?
吴丽:一个曾经的同事。去年初的一天,他打电话对我说自己所在的公司招人,活 轻快赚钱也多,可以介绍我去做。此后的几个月里,他不断打电话对我说他的工作有多好,让我去工作地点蓬莱看看。去年5月28日,我到了蓬莱。第二天,我去“公司”上课了。
从怀疑到痴迷的“洗脑”过程
记者:上课都讲什么内容?
吴丽:一共三部分,产品功效、公司分配制度和培训员分享经验。讲课的“老师”说,公司是采用“直销”模式,销售一种名为“兰望得”的化妆品。我当时就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老师”说,都知道就奇怪了,不知道才正常,这是国家为振兴东三省,秘密设立的产业,等2008年发展壮大后会浮出水面。所谓分配制度就是介绍一个人进来提成368元。培训员在分享经验时说,他们赚钱是“利国、利民、利己”的,等事业发展壮大了,交的税比演员都多。
记者:你从一开始就相信他们的话吗?
吴丽:刚开始不相信,经常提出一些疑问,例如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所说的化妆品,他们说,以后会让我看到,但我最后也没有见到。很多人听五天课就加入了,我是比较“麻烦”的那类人,听了十天课才加入的,他们为了“感化”我,把我带到海边玩,单独给我买猪头肉吃。在海边时,有个陌生人也跟我说这个工作如何好,事后我才知道,这是事先安排好了的,让一个局外人来说好更容易让人相信。
记者:怎么才算加入了组织?
吴丽:先考试,非常简单,都能过。再交3000元钱的会费。我当时只有1000元钱,我以要参加化妆品讲师考试培训的名义让妈妈打过来2000元钱。
一人传销把亲朋都拉“入伙”
记者:你骗过人吗?
吴丽:我开始不是骗,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传销。当时我妈在家里闲着,我就把她叫来了。妈妈来听了几天课就相信了,不光自己交了3000元钱会费,还替父亲也交了3000元钱入了会。后来我把贵州的姐姐也叫来了,还叫来了一名济大的同学。同学又将自己的舅舅骗来了,舅舅又发展了他的同事……给亲朋打电话是“会员”每日的“必修课”,说的话都是“老师”事先教的,只需要“复制”就行了。
记者:你挣到过钱吗?
吴丽:除了拉我妈妈和同学进来赚了700多元钱,再没赚过别的。
娘仨传销,父亲拂袖离去
记者:你爸爸怎么知道你们在做传销的?
吴丽:我姐姐加入后把姐夫也叫来了。姐夫有文化,一看这是传销就回去了。他让姐姐走,姐姐像中邪似的就是不走。我和妈妈当时还帮着姐姐说话,弄得姐姐和姐夫差点离婚。后来姐夫把这事情和爸爸说了。
记者:你爸爸知道后什么感觉?
吴丽:我爸爸以前是个军人,得知我们在做传销后,在电话里把我们骂得狗血喷头。而当时我和妈妈还不知道这就是传销,就一个劲地顶撞起来。我们本打算年底赚点钱回去让爸爸看看,结果后来回到家我们身上一点钱也没有了。
记者:你是怎么知道这就是传销的?
吴丽:由于没赚到钱,也没生活费了,我就和妈妈回到了济南。想打工赚钱的同时,再发展几个人。在过年回家的火车上,我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对方恰好曾经被传销骗得很惨。他所经历的一些情况和我们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到济南后,我从网上、报纸上搜集了一些资料,才知道我们就是在搞传销。
记者:知道自己干传销,你心里怎么想?
吴丽:我和妈妈抱头哭了一场。回到家时,我们身无分文,也不知道爸爸去哪里了。妈妈和爸爸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折腾,爸爸几乎不跟我们来往了。后来妈妈大病了一场……(吴丽的眼泪潸然而下)
记者:找到爸爸了吗?
吴丽:找到了,他去贵州找姐夫了,说再不想见到我们了……(吴丽已经泣不成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本报记者 杨传忠 徐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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