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 新闻中心 >> 专题集纳 >> 相约淄博游 >> 小贴士
 
蒲松龄:科举落魄成就伟大《聊斋》
( 2008-11-21 09:46 )
来源:中山商报
 

    众星云集的电影《画皮》,凭借人妖之间令人叹息的感情纠缠,火爆影院,同时也让《画皮》原著作者蒲松龄及其《聊斋志异》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聊斋志异》是中国最伟大的短篇小说集。在本讲中,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于天池应用丰富的研究成果,学者特有的严谨与博学,向中山市民介绍了创作无数浪漫"人鬼情未了"故事背后的蒲松龄一生坎坷的经历。穷其一生投入科举,只考中秀才,当了一辈子家庭教师,这是人生的悲剧,也是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的无奈。但对于中国文化史,却是大幸事,中国多了一个伟大的小说家,世界文化史有了伟大的短篇小说集。


     家徒四壁妇愁贫

    《聊斋志异》是一部神奇的小说,而《聊斋志异》作者本身的出生就带有几分神奇的色彩。讲座伊始,于教授首先引出了一段故事:明代崇祯十三年,公元一六四零年,农历四月十六日夜间,山东淄川蒲家庄的蒲姓商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看到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瘦骨嶙峋,病病歪歪地走进了他妻子的内室,和尚裸露的胸前有一块铜钱大的膏药,蒲惊醒了。他听到婴儿在啼哭,原来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了。“抱儿洗榻上,月斜过南厢”。在月光的照耀下,蒲惊奇地发现,新生的三儿子胸前有一块清痣,这块痣的大小、位置,和他梦中所见那个病病歪歪的和尚的膏药完全相符。病和尚入室,这是蒲松龄四十岁的时候对自己出生的描写。“古代作家很喜欢把自己的出生说得很神秘,大诗人李白说他是母亲梦到太白金星入怀而生。而蒲松龄是他的父亲梦到病和尚入室而生,他还解释,我一辈子这么不得志,这么穷困,很可能就是因为我是苦行僧转世。苦行僧转世,是蒲松龄在《聊斋自志》当中杜撰的故事,但是我们看蒲松龄的一生,确实很苦。他生活很贫苦,始终在贫困线上挣扎,为了温饱挖空心思;他一辈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参加科举考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非常痛苦;他为了写《聊斋志异》,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们说蒲松龄三苦并存——生活苦,考试考得苦,写书写得苦。”


    一段开场白,揭开了蒲松龄悲苦的一生,于教授开始详细讲述,蒲松龄年轻之时,也算小康家庭,他的父亲弃儒经商,在父亲的保护下,年轻的蒲松龄可以安心读书,跟朋友们搞诗社。但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他分家了。为什么分家呢?一些学者认为是因为家庭矛盾,蒲松龄的两个嫂子都是泼妇。他曾经书里面说过这样的话:“家家床头,有个夜叉在。”嫂子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蒲松龄的父亲只好给儿子分家。分家又分得很不公平,因为这两个嫂嫂能打、能叫又能抢,而蒲松龄的妻子刘氏非常贤惠,沉默寡言躲在一边。分家的结果是蒲松龄分到农场老屋三间,破得连门都没有,蒲松龄只好借了门板安上。还有二十亩薄田,二百四十斤粮食,只够吃三个月。这样一来,蒲松龄就要自谋生路了,他于是开始了长达45年之久的私塾教师生涯。


    到私人家里教书,待遇非常低微。到了30岁以后因为父亲去世了,蒲松龄还要赡养他的老母,他穷到什么程度呢?于教授说一句话可以概括:“家徒四壁妇愁贫”。“蒲松龄有一首诗,叫《日中饭》,写到快收麦子的时候,家里没有粮食,只好煮了一锅稀饭,他那时候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一看煮好了稀饭,抢先把勺子抢到手里面,到锅底下找最稠的往自己的碗里边放,二儿子不干了,上去跟哥哥抢。蒲松龄的女儿就很可怜地、远远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父亲。蒲松龄非常心疼,我怎么样养活我这些可怜的孩子啊!蒲松龄还写了一篇文章叫《祭穷神文》写道:穷神穷神,我和你有什么亲,你怎么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就是你一个护院的家丁,我就是你护驾的将军,你也得放我几天假呀,但是你一步不放松,好像是两个缠热了的情人?这就是蒲松龄的生活之苦。”于教授生动地解析。

    天命让他与仕途无缘

    蒲松龄19岁的时候,就参加秀才考试,他在淄川县、济南府、山东省,三试第一,成了秀才。这大大刺激了他步入仕途的信心和决心,然而上天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科举中第后,蒲松龄连续四次参加举人考试,全部落榜。直到72岁,仍只是个贡生 (秀才的另一种尊敬说法)。许多人都在疑惑,凭着他丰富的学识和过人的才智,为何屡考不中?于教授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冥冥之中,有种天命,让他与仕途无缘,从而更加专一地创作《聊斋志异》。


    于教授带领大家回顾了蒲松龄一生的科举之路,其中的确不乏命运的捉弄。蒲松龄19岁的时候,参加秀才考试,三试第一,成了秀才。录取蒲松龄的是山东学政施闰章。施闰章是个大诗人,清初号称诗坛的“南施北宋”,“南施”就是安徽人施闰章,“北宋”是山东人宋琬。爱才如命的大文学家施闰章,非常欣赏蒲松龄的文章,拿起笔来就写批语:“观书如月,运笔如风”。“观书如月”,就是看前人的作品,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运笔如风”,就是写起文章来轻松愉快,非常流畅。施闰章大笔一挥,蒲松龄山东秀才第一名。

    县、府、道三试第一以后,蒲松龄名气很大。他踌躇满志,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进一步求取功名的道路,下一步要考举人了。蒲松龄参加乡试,三年一次,共考了十次左右,有的专家说十几次。这样一来,蒲松龄有三十年的时间年年都考。他48岁那年参加考试,他觉得自己文章写得非常好,写得也很快,拿到考题思如泉涌,笔如有神。但是写完后,回头一看,坏了坏了,越幅了。“越幅”是一个科举名词,就是违反了书写规则。科举考试对文字形式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一页只能写12行,一行只能写25个字,而且得写完第一页写第二页,蒲松龄写得快,第一页写完,飞快一翻,把第二页翻过去了,写到第三页上了,这就隔了一幅,越幅,就不仅要取消资格,还得张榜公布。我们现在看,简直太可笑了,他在词中说‘得意疾书,回头大错,此况何如,觉千瓢冷汗沾衣,一缕魂飞出舍’——他也吓呆了。但确实断送了一次好机会。”于教授说像这样的厄运还不止一次,在又一次考试中,状态很好的他,突然拉肚子,又一个三年的准备白费了。


    蒲松龄在科举这条路上拼搏到50岁之后,他的妻子劝他说:算了,别考了,如果你命中注定有功名,连宰相都做上了,何必一定得去考呢?蒲松龄觉得他妻子说得很有道理,就不再准备科举了,但于教授说,就在妻子劝了他之后,他还参加过考试,仍然失败了。尽管这些事情今天看来十分可笑、可怜、可悲,但是于教授认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科举制度是像蒲松龄这样的穷知识分子改变命运的唯一的出路。

    穷其一生创作《聊斋》

    有句俗语说: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了另一扇窗,《聊斋志异》可以算作是蒲松龄的“窗”。有人说《聊斋》的创作是蒲松龄摆茶亭收集故事得来,但于教授认为从目前的史料来看,一个家里穷到揭不开锅的人,不可能做到这些,这种说法不成立。他认为《聊斋志异》就是一个作家天才的想象才能和艺术才能的集中表现。


    《聊斋》里有许多笔法细腻温婉的爱情故事,许多人疑惑一个山东汉子怎么能写出如此具有江南气息的文章?他是否也曾有过荡气回肠的爱情经历。于教授卖了个关子,先讲起了他的糟糠之妻刘氏。刘氏非常贤惠,在蒲松龄外出给人当家庭教师的时候,妻子在家里上养老,下育小,住在荒凉的农场老屋。康熙十年元宵节过后,蒲松龄开始了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远行,此行的目的就是到扬州的宝应和高邮给当官的朋友孙蕙做秘书,在那里他遇到了曾经是歌妓,后来是孙蕙小妾的顾青霞。顾青霞的美貌和才情让蒲松龄倾慕,并视为红颜知己,无奈为了下一年的科举考试,在扬州一年后,他就回到家中备考。然而这一年却是影响深远的,江南细腻的文风、对佳人的美好感情,都进入了他的《聊斋》里。“在孤身一人外出做家庭教师的岁月里,每当夜幕降临,坐在书斋孤灯前奋笔疾书的蒲松龄,就感到了深刻的寂寞,外面月色朦胧,树叶作响,富有才情的他很容易产生联想。有个美女推门而入,陪他看书、下棋、填词。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由此一发不可收拾,想象成为他不能实现的愿望的慰藉 。”于教授认为,所以无论她是从天上下来的,从海底出来的,从深山洞府过来的,甚至是阴曹地府出来的;她可能是小鸟变的,也可能是鲜花变的,甚至可以是书本里的,在他看来都是美好的。


    就这样孤苦了一辈子,在贫困线上挣扎了一辈子,在科举考试的路上落魄了一辈子,在写小说的路上奋斗了一辈子。到了康熙五十四年,也就是他71岁时,才撤帐回到家中,不再教授,然而不久后贤妻去世,给了他莫大的打击,跟着这位大作家也坐在他清冷的聊斋的窗前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蒲松龄穷秀才出将入相飞黄腾达这个梦想终于成为泡影,而中国文学史却多了一部杰出的作品。历史是公正的,如不是科举的失败,让他安下心来潜心写作,我们今天就不会看到流传千古的《聊斋志异》。”于教授总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