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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那山 那人 那狗-防火护林员的春节

2017年01月29日 08:54:31 来源: 新华社

    新华社济南1月28日电题:那山 那人 那狗 ——一位防火护林员的春节

    新华社记者王阳、邓仙来

    天还很暗,山、屋宇、河、田野都还蒙在雾里。浅浅睡着囫囵觉的徂徕山护林员张吉范透过瞭望台窗子隐约看到一束手电筒光亮从山谷穿出闪了闪,他猛然起身,拿起强光手电也闪了闪,以示“无火情”。

    就这样,他迎来了作为瞭望员的第13个大年初一。

    【那山】

    说起徂徕山,游客只知道它作为国家森林公园的景点身份,而不知道这里也是仅次于泰山的山东第二大国有林场,约11万亩林地中,300多名护林员日夜工作,53岁的张吉范就是其中之一。

    从泰安市区到徂徕山的柏油马路,一个多小时车程中逐渐变为沙土路,再行车十几分钟,盘山路也到了尽头,车到山前,记者在碎石、黄土、野草、雪地之中徒步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海拔750米的徂徕林区葫芦庵瞭望台,这是张吉范工作的地方。

    眼前这位壮实的中年人,红润的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略显单薄的冬衣外套着标有“护林防火”字样的工作装,胸前的望远镜是他的宝贝。

    不同于常年在山林巡查的护林员,张吉范每天的工作就是瞭望。“白天看山,晚上看天。在白天,我们每隔15分钟就要用望远镜瞭望一次,望完360度的群山需要三五分钟,在瞭望台看不清的还要到东边的空地瞭望;到了晚上,我们也要轮流值班,通过天色光亮来发现火情。”他说。

    在山顶环目四望,眼前除了不见尽头的青山,就是漫山遍野的松柏、刺槐和麻栎,葫芦庵瞭望台目之所及的1.3万亩瞭望总面积,就是张吉范的责任范围。

    “现在是防火期,气候干燥,加之上山祭祖的人多,为确保不发生大的森林火灾,这个春节又是在瞭望台过。”张吉范说,春节的年夜饭与同事炒了五六个菜、喝了一顿热乎酒,贴上春联,“但决不会放鞭炮。”

    【那人】

    其实,张吉范所谓的“瞭望台”就是建在山巅、上下两层的三间简易石头房,屋里一张床、一部对讲机、一只望远镜就是张吉范的全部家当。

    13年前,瞭望台的老职工退休了,当时的林区主任找到他,他啥也没说,只是想着“别人不干,这活就没有人干”,便接受了这份整个林场最艰苦的工作。由于瞭望台瞭望需要持续不间断,因此必须保证每天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这13年里,他的搭档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十几年中,瞭望台的吃水和用电一直都是问题。为了保证对讲机充电和工作之余看看电视解闷,场里为瞭望台配备了一台太阳能充电板。可是,一台太阳能板提供的电量十分有限,而且受天气影响大,有太阳时电量强点,勉强能看个把小时的电视,一旦遇到阴天,对讲机充电都成问题。

    吃水是另一件头疼事。在以往,张吉范每天清晨都要到几公里外挑水,山势陡峭,一担水挑到山顶上需要休息四五次,还经常摔跟头,一个来回就要一个多小时。没办法的时候,要么挖个坑存点雨水;要么点上炉子,用炒菜的锅化雪水吃。这两年,虽然瞭望台终于通上了照明电、建起蓄水池用上了自来水,但仍要“看天吃饭”。

    每隔一个多月回家一次,张吉范要把米面油备足,由于全靠手挑肩扛,回来的路会多出一个多小时。

    私下里张吉范会听到有人说他傻,“葫芦庵那是个人待的地方吗?”他只是笑笑,“看山有感情了,而且家属也支持了。”

    【那狗】

    面对高山世界,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孤独和寂寞成为最大的敌人。大雪封山或防火关键期,几十天都回不了家,想找个人说话都难,就只能对着自己养的小狗说会儿话。

    六七年前,张吉范在山林附近的村庄里抱来一只半月大的小狗,虽然艰苦,但张吉范吃什么就喂狗什么。“说这话可能别人不信,一个人长年累月生活在这大山里,人不能一天到晚都憋着,所以小狗成了我的家人。”张吉范平淡地说。

    望着眼前的青山,张吉范可以叫出每一座山峰、每一道山谷的名字,甚至闭着眼都不会迷路,这种“我看青山多妩媚”的感情常人很难体会。“年节好过,平时难熬。我们山地信号时断时续,准备除夕夜给家人发个信息问问好,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可以收到。等过了十五,有人替班就再回家看望老婆孩子。”

    没有路的地方,人走得多了就成了路。当沿着张吉范踩出的山路下山时,记者想起十几年没有重大火灾发生的这片山林,其实并不寂寞。(完)

    

[ 责任编辑:缪俊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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