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笔者从媒体上了解到,京城收藏家辛冠洁先生写了一部有关陈介祺藏镜的书籍,共3卷,即将由文物出版社出版。该书全面地介绍了清代考古学家陈介祺的藏镜。陈介祺是一位卓越的金石学家,收藏极精,他究竟收藏了多少铜镜此前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辛老在该书中以翔实的文字和图片资料考证了陈氏的藏镜。

    早就听说辛老不仅满肚子学问,而且收藏颇丰,一直想去拜访,这一次总算如愿以偿。

    辛老出身于山东章丘的一个世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破落地主家庭”。在家庭的熏陶下,他自小酷爱文物。50年代初、中期,在北京的西单、和平门、琉璃厂、虎坊桥和隆福寺一带,到处都有古董铺,东西很多,只要有眼力,往往能买到好东西,当时,辛冠洁等一批酷爱收藏的人常常光顾,人们称他们为古董迷。由于他们经常在一起“发掘古物”,无形中形成了一个“俱乐部”,隔一段时间,便在钓鱼台或故宫进行交流,将自己近期买到的好东西展示给大家,进行评比,号称“斗宝”。

    说起收藏,辛老如数家珍。他的收藏涉猎极广,有书画、碑帖、青铜器、石头、陶瓷、竹、木、牙、漆品,他还收藏烟斗和打火机。他谦虚地说自己重点是“玩”字画,其它方面不精通。他认为,收藏字画的人一般要经过以下几种境界:最初爱好字画的人一般会选择收藏花卉、虫羽、鱼,渐渐地就会对山水画感兴趣,进而又会对人物画钟情不已,起初常常喜欢工笔画、小写意画,渐渐地会更喜欢大写意画。到了一定阶段之后,发现书法更有韵味,其中最能体现书法魅力的是隶书和狂草。最高境界就是收藏碑帖了。收藏碑帖需要收藏者具有奇佳的记忆力,否则根本玩不了碑帖,因为碑帖的情况太复杂了,由于各个年代的风化作用,每个年代会有一些字漫涣不清,你要收藏碑帖,就需记住哪一碑帖在什么年代哪个字是漫涣了的,这样就不会错判年代,更不会被赝品蒙混。人们习惯叫碑帖为黑老虎,可见它会咬人的。

    收藏青铜器也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青铜器主要分为礼器如鼎和日用器具如匜。一般先“玩”实用性的日用器皿,慢慢地再转向礼器。辛老认为,青铜器比字画、陶瓷更难玩。因为青铜器多为出土文物,而出土文物在我国一般是禁止在市场流通的,人们见到的机会相对较少,而且自隋唐以来,造假之风即已兴起,情况非常复杂,这就要求收藏者具备相当的眼力和修养,否则不要随便去碰它。像陈介祺那样的青铜器藏家现在很少了。因为陈介祺是山东潍县人,是辛老的老乡,而且辛老又在潍县一带工作过,所以一谈起陈介祺,辛老显得特别兴奋。辛老说陈介祺是晚清进士,做过短时间的翰林,很快便辞官归里,专门从事青铜器的研究,据记载,陈介祺所藏青铜重器如钟、鼎等,即有360件。又因辛老不久前刚完成《陈介祺藏镜》,便顺便介绍了陈介祺收藏青铜古镜的情况。陈介祺有个斋名叫“二百镜斋”,顾名思义,陈氏藏镜当在二百面之谱。他的藏镜极精,其中,仅纪年镜这一铜镜中最名贵的镜种即有7面。陈介祺收藏的镜种贯穿西汉、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金元明十多个时代,而重点在两汉。其中,西汉镜约50多面,东汉镜约80多面,已知的两汉镜镜种几乎无所不包。他的藏镜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高,不仅有不少纪年镜,而且至少有20面镜为不见任何著录的孤品。辛老自己也收藏青铜器。在他的书房和客厅里便摆有鼎、钟,也有汉镜。

    辛老说,但凡搞收藏的人,一般都会有以下心理:1.一定要买到真品。这不仅是钱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面子问题。以前琉璃厂,每年春节常有人上吊,就是因为年终盘点时,发现有的东西看走了眼,或把假货当真货购进了,或把好货错看成假货而失之交臂,导致无颜立足。2.不仅要买到真的,而且要买到精的。这就更是水平问题了。3.不仅要买到真的、精的,而且花的钱还要少。

    在辛老客厅里,我们还看到了他收藏的许多陶器,有罐、俑、鼎,其中一件大陶罐,竟是距今至少4700年前的马家窑古物。回忆起当年寻求文物的情景,他说为了淘到这些宝贝50年代中,他几乎成天用中午休息时间钻进古董铺里。他的夫人曾戏言:“人家的钱都吃在肚里、穿在身上,我们家的钱都挂在墙上”。当时他家的孩子不仅没有冰刀、泳衣,甚至发烧时,连买梨退烧的钱都没有。由此可见,辛老当年对收藏古董痴迷到何种程度。(完)(刘晓琼《人民日报·市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