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荣生前惟一一张照片

    人物简介:

    原名杨宗贵(1917~1947),山东牟平宁海镇嵎岬河村人。民国34年(1945)参加八路军,历任战士、班长、团侦察排长等职。

    民国18年(1929),杨子荣一家因生活所迫,迁往安东谋生。12岁的杨子荣,在安东一家私营缫丝厂当童工。“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侵占安东地区,杨子荣的父亲染病身亡。母亲领着两个妹妹回山东老家,留他在安东继续谋生。四年后,他和老乡结伙到鸭绿江上当船工,顺水放排,逆水拉纤。后来,他被日军抓当劳工,流放深山采矿,过着牛马生活。他饱尝了人间的疾苦和亡国奴的滋味,结识了不少患难与共的朋友。民国32年(1943),他不忍洋人的欺凌,带头打了为洋人服务的工头,从东北跑回山东家乡。

    他回家以后,秘密加入民兵组织,积极参加抗日斗争。民国34年(1945)8月,他参加八路军解放牟平城的战斗。同年秋,29岁的杨子荣报名参加八路军,编入胶东海军支队。10月下旬,胶东海军支队赴牡丹江地区剿匪,11月,杨子荣加入中国共产党。部队改编后,杨子荣编在牡丹江军区二团三营七连一排一班。首长见他是个“年龄不轻,军龄不长”的老兵,便分配他到伙房当炊事员。他经常冒着敌人的炮火,把热饭送到前线,帮助抢救伤员,关键时刻还给排长、连长出主意、当参谋,博得指战员的称赞和爱戴。

    牡丹江地区匪患严重。杨子荣所在部队,担负着剿匪、保卫土改的重任。首长派杨子荣等30多人,化装成便衣,先行到达海林镇。杨子荣进入有百余人枪的地主武装孙江司令部,敦促其放下武器,拒降者,就地缴械。民国35年(1946)2月2日,海林镇解放。

    一次夜行军,拂晓前在密林中跟绰号“姜左撇子”的惯匪遭遇。杨子荣巧逼姜的副官喊话,智擒“姜左撇子”及姜部百余人。民国35年(1946)3月20日早晨,三营在杏树沟追击李开江部李匪据险顽抗,杨子荣与营长交换了作战意见,部队正面佯攻,进行火力侦察。杨子荣带领一班人迂回到敌人阵地侧后,他示意副班长和战士隐蔽好,独自一人跃出掩体,巍然挺立在敌群中,威逼400余名敌人放下武器,迫使匪首李开江、张德振投降。杨子荣被评为团战斗模范。大股匪徒歼灭后,小股残匪流窜于深山老林中。部队首长组建武装侦察小分队(团侦查排),消灭残匪。小分队负责人由既熟悉当地情况,又有独立指挥作战能力的杨子荣担任.小分队组建后,首先生擒了所谓许家四虎(许福、许禄、许祯、许祥),消灭了九彪李发林、马希山等惯匪,其后杨子荣带领四名战士,化妆成敌人,深入林海雪原,摸清敌情。民国36年(1947)2月6日晚,他只身打入虎穴,里应外合,活捉国民党保安旅长、牡丹江一带匪首“座山雕”。东北军区司令部给杨子荣记了三等功,授予他“特级侦察英雄”的光荣称号。

    同年2月23日,杨子荣在追歼顽匪郑三炮、刘焕章时,不幸中弹牺牲,时年31岁。杨子荣生前所领导的侦查排,命名为“杨子荣排”。烈士的遗体安葬在海林县烈士陵园,1981年4月,海林县建起了杨子荣纪念馆。

     人物故事:

      杨子荣的真人真事

    杨子荣在中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的形象通过《林海雪原》的小说、电影、特别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为人们所熟悉。不过,大家认识的杨子荣是小说、电影和舞台上塑造的形象,对现实生活中的杨子荣——当年在东北剿匪战斗中屡建奇功的特级侦察英雄的真实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而最近上演的有关杨子荣的电视剧,对杨子荣的形象更作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虚构,不仅损害了英雄的形象,也为大多数观众所不能接受。杨子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早年的生活经历是怎样的,他牺牲后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很多人都想有一个全面准确的了解。

      一、杨子荣是山东牟平人,曾在东北闯荡生活了14年

    杨子荣,原名杨宗贵,1917年出生在山东省牟平县(现烟台市牟平区)城南一个叫峡河的小山村。父亲杨世恩是个泥瓦匠,母亲宋学芝是个刚强的农村妇女。杨子荣4岁那年,父母曾带着一家老少去东北安东(今辽宁丹东)谋生。但父母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地干,也难以维持一家人的温饱。没办法,除了父亲和姐姐外,母亲又领着其他孩子回了老家。在老家,母亲省吃俭用地供杨子荣上了几年私塾。

    1929年,胶东地区军阀混战,民不聊生,12岁的杨子荣在母亲的安排下,去安东投靠父亲。开始父亲让他去上学。两年后,杨子荣到姐姐做工的缫丝厂干活,以挣钱补贴家用。但是好景不长。杨子荣三年学徒期刚满,厂子裁人,杨子荣被赶出工厂大门。无奈之下,杨子荣就到码头搬木头、扛大包,到鸭绿江江边放木排、当船工。1938年底,他在鞍山千山采矿区找了一份当采矿工的活儿。矿区的活儿也不是好干的,不仅有生命危险,还要常常忍受日本监工的打骂。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看到日本监工毒打自己的工友。一次,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夺过监工的皮鞭,为自己的工友出了气,但他自己也无法在矿山呆下去了,在工友的帮助下,杨子荣逃离了矿山,回到了老家牟平。这一年是1943年春,杨子荣26岁。

    从12岁离家算起,杨子荣在东北整整闯荡了14年。这14年,对杨子荣来说,可谓是尝遍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体会了生活的艰难辛劳。但也使他熟悉了东北的风土人情、山情地貌,结交了一大帮穷苦朋友,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这段经历,在他后来参加的剿匪斗争中,可谓是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在家乡报名参军,随后开赴东北剿匪

    杨子荣回家后,正是家乡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候,怀着对日本侵略者的无比仇恨,他毅然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组织,积极配合正规部队,打击日伪军。

    母亲也为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媳妇是邵家沟一位叫许万亮的姑娘。婚后不久,女儿出世了。女儿的出生,给家庭带来了不少的欢乐,而半年后,女儿的夭折,又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忧伤和痛苦。

    1945年9月,日本投降,抗日战争结束。为应对蒋介石发动内战的阴谋,中共中央决定采取“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命令山东立即派主力部队开赴东北,解放被日本侵略者铁蹄践踏了十几年的东三省。为贯彻落实这一战略方针,杨子荣所在的胶东地区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参军活动,每个县、乡、村都有参军任务,杨子荣的村也不例外。

    杨子荣小时候最爱看的书,就是《三国演义》、《水浒传》,他对书里的英雄人物十分敬佩,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英雄。当他得知村里组织报名参军的消息后,没等跟家里人商量,就报上了名。不过报名时没用“杨宗贵”,而是用的“杨子荣”的名字。

    参军后,杨子荣被编在胶东军区海军支队,因为岁数大,被安排到炊事班当了一名炊事员。杨子荣虽说不是太情愿,但既然当了兵,就得听从领导的安排。

    根据上级指示,杨子荣所在部队经过短暂集训后,于11月下旬开赴龙口。接着从龙口港坐船,开赴东北。部队在辽宁庄河登陆,改番号为东北人民自卫军辽南三纵队二支队,随后,继续向北挺进。一路上,一边行军,一边打仗,先后解放了吉北哈南一带的乌拉街、朝阳、舒兰、榆树、五常等城镇,于1946年2月初到达黑龙江省东部的牡丹江地区,驻扎在牡丹江市西边的海林镇。

    在进军途中,杨子荣还积极响应部队的号召,每到一个地方,就利用向老乡筹粮、借锅灶等机会,向群众宣传党的政策,宣传人民军队的性质,发动青年参军参战。一路上,杨子荣一人就动员了30多人参军,被部队评为“扩军模范”。

    1946年1月,杨子荣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在党旗下庄严地宣誓: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三、在杏树底剿匪战斗中,一人劝降400土匪

    根据上级指示,杨子荣所在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消灭牡丹江地区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土匪武装,建立人民政权,实行土地改革,发动群众参军参战,支援解放战争。部队进驻海林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剿匪战斗。第一阶段,采取集中兵力、分路清剿的办法,先后歼灭了势力最强、威胁最大的郑云峰、马喜山、谢文东等部大股土匪。

    看着战友们在前线与敌人拼杀,把杨子荣急坏了,只要有机会,他就趁着往阵地送饭的时候,也拿起枪与战友们一起参加战斗,有时还帮着出出主意、支支招儿。在一次战斗中,一班长负了重伤,不能继续参加战斗。一班是连里的尖刀班,没有个好班长可不行。正当连长为班长的人选犯愁时,指导员一句“你看杨子荣怎么样”,把连长给提醒了。就这样,杨子荣众望所归,当上了一班班长,也遂了自己的心愿。

    担任一班班长的杨子荣,如鱼得水,在随后的剿匪战斗中,表现得异常机智勇敢,特别是在杏树底剿匪战斗中,孤身一人,闯入敌阵,硬是把400多土匪给劝降了,堪称剿匪战斗的一个奇迹。

    杏树底村是位于牡丹江北部的一个山村,这里集结了从各处逃窜来的土匪400多人,他们凭借村子的有利地形和村周围高大的土墙、坚固的工事,与我剿匪部队对峙,企图负隅顽抗。3月22日,攻打杏树底残匪的战斗打响,杨子荣带领尖刀班冲在最前面。但由于敌人火力太猛,组织了多次进攻,都没有成功。为了尽早结束战斗,减少部队伤亡,指挥部命令炮火支援。几炮打过去,敌方阵地和村子里立刻浓烟滚滚,也隐约听到村子里妇女小孩的哭喊。如果再打下去,虽然能把土匪消灭掉,但村里的老百姓也将遭受更大的损失。在炮击的间隙,杨子荣一个箭步从沟里钻出来,就挥舞着白毛巾,直奔村里,去劝降土匪。

    在杨子荣的宣传鼓动下,许多土匪开始动摇,村里的群众也纷纷劝说土匪赶快投降,别让乡亲们也跟着遭殃。这时,几个土匪头目出来了。为首的分别是从青背村、北甸子逃来的残匪许大虎、王洪宾,和家住本村的郭春富、康祥斌。许、王二人色厉内荏,叫嚣着谁投降就枪毙谁;郭、康二人因家在本村,不能不顾村里乡亲们的死活,经杨子荣和乡亲们的一番劝说,有了投降的意思。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互不相让。最终,还是郭、康人多势众,占了上峰。杨子荣乘机做工作,土匪们纷纷把枪扔到杨子荣的身边。许、王看看大势已去,也垂头丧气地把枪扔到了地上。就这样,一场血战被杨子荣的勇敢举动化解了。

    杨子荣一人劝降400土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部队,部队首长决定让杨子荣到团里做侦察工作,并担任团侦察班班长,杨子荣又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此后,在每次的剿匪战斗中,都是先由杨子荣率领侦察员,乔装打扮,深入侦察,待摸清敌人的详细情况后,再由大部队进行围剿。

    随着剿匪斗争的节节胜利,剿匪部队不断发展壮大,杨子荣也由侦察班长升任侦察排长,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四、智擒“座山雕”的经过

    经过近一年的剿匪战斗,大股土匪已基本被消灭,但二三十人一伙的小股土匪仍有不少,而且更加隐蔽,更加狡猾,外号叫“座山雕”的土匪就是其中之一。

    “座山雕”本名张乐山,原籍山东昌潍,两岁时随堂兄到牡丹江,15岁进山当土匪,18岁便当上了匪首,有50多年的土匪生涯,历经清末、北洋军阀、伪满三个时期。此人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在匪徒中颇有声望,内部人称“三爷”。当年,张作霖和日军都曾想消灭他,但都没成。日本投降后,他接受国民党的委任,当上了“国民党东北先遣军第二纵队第二支队司令”。我剿匪部队进驻牡丹江地区后,曾对这股土匪进行多次围剿,消灭了他的大部分人马,只剩下身边二三十个亲信死党,隐蔽在深山老林里,一心等着国民党大军到来。并时常出没山林,抢掠百姓,杀我干部,继续作恶。

    按照以往的经验,对这种小股土匪,用大部队围剿是行不通的。团里决定,由杨子荣带领5名侦察员,组成一支剿匪小分队,扮成土匪模样,进山搜寻“座山雕”的匪窝,并待机剿灭。同时,派出部队跟踪配合。

    1947年1月26日,农历正月初五,杨子荣一行6人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向海林北部的密林深处开拔。

    他们在深山老林里一连转了好几天,才在一个叫蛤蟆塘的地方,找到一座工棚。工棚里住着十几个人,样子像是伐木工人。杨子荣先是用土匪手势和黑话试探,意思是自己遇了难,走投无路,想请人帮忙牵线,投奔个山头。开始没人搭理,后来,一个自称姓孟的工头搭了腔,答应领他们去一个地方。他先从屋里拿出一把锯、一把斧子、一把小铁锹和一个盛着半桶苞米面的小铁桶,交给杨子荣等人,然后,把他们带到了20里外的一个空木棚子,交待了几句后就走了。

    杨子荣他们在工棚里一连等了两三天,也不见孟工头的影儿,仅有的一点儿苞米面也吃完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担心情况是不是有什么变化。正在着急的时候,孟工头回来了,这回他把杨子荣一个人领到了附近的一个屯子,并在屯长家里见了两个人。两人先是一番土匪黑话试探,见杨子荣对答如流,才亮出了真实身份。一位自称姓刘,是“座山雕”的副官,另一位被称为连长,两人表示同意引荐杨子荣等人上山,并说要下山办些酒肉,准备在山上过元宵节,等禀报“三爷”后,再来接他们上山入伙。

    两天后,两人如约来到杨子荣他们住的工棚。杨子荣让战士把两个土匪给绑了,并假意解释说:现在不知道是否是自己人,只好先委屈一下,到了山上再说。两个土匪觉得到了山上自会见分晓,也没太在意,就领着杨子荣他们直奔“威虎山”。

    “座山雕”确实真够狡猾的,一路上设了三道哨卡,当初要是派大部队清剿,不论惊动了哪一道哨卡,土匪都能逃得无影无踪。杨子荣他们每过一道哨卡,都由两个土匪上前搭话,然后,把岗哨也一块绑了,一同押上山。过了第三道哨卡不远,就到了“座山雕”的老巢——一座被当地人称做“马架房子”的木棚。

    杨子荣命令三个战士在外面看好土匪,他带领另外两个战士冲进棚子,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准土匪。棚子里一共7个土匪,其中一个白头发、黑脸膛、长着一副鹰钩鼻子、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瘦小老头就是臭名远扬的“座山雕”。杨子荣命令战士把“座山雕”和其他几个土匪一起绑了。

    这次剿匪可谓大获全胜,没费一枪一弹,端了土匪的老窝,活捉了阴险狡猾的“座山雕”和土匪13人。

    杨子荣活捉“座山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海林镇,当地老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东北日报》以《战斗模范杨子荣等活捉匪首座山雕》为题,进行了报道,称这次剿匪战斗

    “以少胜多创造范例”。团里也召开庆功大会,给杨子荣记功,给其他战士也分别记了功。

      五、血洒海林,英雄罹难

    消灭了“座山雕”,剿匪工作并没有结束。2月20日,也就是活捉“座山雕”的第13天,杨子荣又领了新的任务,踏上了新的剿匪征程,这次是负责清剿在海林北部梨树沟一带活动的漏网残匪。为保险起见,团里决定,由副政委曲波带领30人的小分队,随杨子荣一起进山。

    经过几天的侦察,杨子荣和几个侦察员在一个叫闹枝沟的地方,发现了土匪窝藏的地点——一座冒着炊烟的“马架房子”。为了不惊动土匪,在离窝棚三四百米的地方,杨子荣命令侦察员们匍匐前进,慢慢向窝棚靠近。在确定土匪没有发现以后,杨子荣和几个侦察员一齐向房内猛扑过去,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慌乱中有土匪开始操枪,杨子荣立即扣动匣枪扳机,可能是天气太冷,枪针受冻,枪没有打响,其他战士也立即向屋内射击,也没有打响。这时,从屋里射出一颗子弹,正好打中杨子荣的胸膛,杨子荣晃了几晃,便倒了下去。

    听到枪声,随后赶到的小分队,在曲波的指挥下,立即向土匪的窝棚猛烈扫射。土匪在房内也拼命顽抗,向外射击。曲波命令战士爬上房顶,向屋内扔手榴弹,终于把这股顽匪全部消灭。

    土匪消灭了,但英雄杨子荣却倒下了,小分队的同志为失去这位英雄的排长、昔日的战友而失声痛哭,纷纷脱帽向英雄致敬。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是1947年2月23日。

    杨子荣牺牲时年仅30岁,参军只有一年多时间。从1946年2月进驻海林剿匪,他参加大小战斗上百次,每次都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多次立功受奖,并被评为战斗模范。

    为让人们永远记住这位英雄,学习这位英雄,3月17日,杨子荣所在部队在海林镇朝鲜族小学操场上,为杨子荣和其他几位在剿匪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授予杨子荣“侦察英雄”的光荣称号,将杨子荣生前所在排命名为“杨子荣侦察排”。 (王荣卫)



    人物身后事:

      英雄杨子荣“失踪”之谜

     英雄已逝

    1947年3月17日,在如今的黑龙江省东南部一个叫作海林镇的地方,举行了一场极不平常的葬礼。清晨,数以千计的军民抬着花圈,胸佩白花,带着纸烛,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城西的朝鲜族小学操场,来为一位人民英雄送行。英雄的名字叫杨子荣,是牡丹江军区2团的侦察排长。22天前,也就是2月23日,他牺牲在完达山脉深处的一个叫闹枝沟的地方。敌我交战中,他和剿匪小分队消灭了牡丹江地区的最后几个土匪头目,其中最有名气的一个匪首叫郑三炮,而他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中。

    英雄的遗体被安葬在海林镇的东山坡上。数以千计的人肃立着,注视着工作人员将一块木质纪念碑竖到烈士的墓前。此时,人们多少有一些遗憾,纪念碑上没有写英雄的籍贯,也没法去写。因为,就连成天领着杨子荣出入林海雪原之中的王敬之团长、曲波副政委也没能和杨子荣在一起唠唠家常,也说不出他的故乡在何方。

    就在这一年的7月,牡丹江2团奉命开上了前线,补进了东北民主联军第1纵队。以英雄的名字命名的“杨子荣侦察排”走在这个队伍的最前面,一直走到了今天。

      英名蒙尘

    几乎在杨子荣牺牲、被授予侦察英雄称号的同时,在胶东半岛东部的一个小山村里,回来了一个闯关东的汉子。他的回来改变了村西宋学芝一家人的命运。

    这一天晚上,61岁的宋学芝和小儿媳妇许万亮先后被叫到村公所,受一番盘问后被告知,有人在东北下城子看见她的小儿子杨宗贵从八路里开了小差,当了土匪,“穿个黑棉袄子,戴着个貂皮帽子,又抢又杀的”。

    开春了,村里停止了对她家的代耕。宋学芝不服,一次次地上区、上县、上地区去说理,凭什么听一面之词就把她当八路的儿子说成土匪,停止了对她家的代耕。说理的地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仗正打得紧,枪声离这一带就几百公里地,谁能把一个可能的土匪家属放在心上呢?

    1952年秋天,儿媳妇许万亮走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点。弥留之际,仍不相信杨宗贵会当土匪。

    宋学芝继续奔走。她要向政府,向一切可以还她儿子的地方去要儿子。她现在已经不哭也不闹,到了哪里都只是一句话:“我儿子被你们打发当兵了,是死是活,你们给我个实信。”这要求虽不高,可谁又能做得到呢?

    直到1957年1月1日,按照国家政策,宋学芝拿到了一张由政府发给的儿子杨宗贵被确认“为失踪军人,家属仍享受革命军人家属的优待”的“失踪军人通知书”。1958年11月13日,也是按照政策,宋学芝又拿到了一张“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

    宋学芝当然不知道,全中国的凡查无实据叛变投敌的下落不明的我军军人,其家属都得到了和宋学芝同样的一张“失踪军人通知书”和随后的“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并不是只有她才有。

      魂归故里

    1957年9月,原牡丹江2团副政委曲波饱蘸深情创作的“以最深的敬意,献给我英雄的战友杨子荣、高波等同志”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一问世,立即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后来,根据小说《林海雪原》改编的电影和某些章节改编的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相继问世,差不多在全国的每一个城镇和乡村上演、放映。杨子荣的名字真正达到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程度。遗憾的是,无论英雄所在部队,还是英雄牺牲地海林县的人民,仍然不知道英雄的故乡为何处。这是无论如何也对不起长眠在林海雪原里的英雄的。部队和海林县派出人员,一次次地到胶东大地上去寻找,一次次失望地回来。

    时间到了1968年,英雄生前所在部队和海林县有关人员再次组成联合调查组来到胶东。他们将杨子荣参军的时间、背景及外貌特征等打印成文,发往牟平、荣成、文登、海阳4县的50多个公社,请当地民政部门协助查找。连续几个月的奔波,收效几乎等于零。

    有一天,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山东牟平县宁海镇的一位民政干部提供了一条线索:好多好多年前,嵎峡河村有个老太太,老来查她儿子当兵的事,可她说她儿叫杨宗贵啊。而且,她儿子参军后一直没给家里通信。后来传说他开小差当了土匪,村里废止了他家的代耕和军属待遇。老太太不服,不知道到上面找了几百回。后来政府认为杨宗贵“开小差”没有根据,便依据中央有关规定,于1957年作为失踪军人处理,恢复军属待遇,1958年又依据有关规定,认定为革命牺牲军人。

    杨宗贵,杨子荣,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调查组的人即刻赶到嵎峡河村,找村里的老干部、老党员和杨宗贵的街坊座谈。他们都认为杨宗贵与调查组要找的杨子荣年龄、外貌、参军时间、家庭情况都差不多,很可能杨子荣和杨宗贵就是一个人。

    调查组把情况向在北京的曲波等同志作了汇报,在进一步了解了杨子荣的特征后,又到嵎峡河村作进一步座谈核实。村里的原农救会长孙承祺说:“那一年,是我领杨宗贵和韩克利去报名体检的。”杨宗贵在家时的好朋友韩克利说:“我和杨宗贵一起报名参军,在王从庄检查身体。他验上了,我有沙眼病没验上。报名后,他问我:‘你报什么名?’我说:‘韩克利呗。’我又问他:‘报什么名?’他说:‘我没报真名。’另外,在1945年的2月,我曾看到过杨宗贵有个手章,上面刻有‘杨子荣印’。”杨宗贵的哥哥杨宗福说:“我家兄弟3人。我排行老大,三弟幼年死亡,宗贵是老二。为取吉利,老人请先生给我起名宗福,字子禄,二弟叫宗贵,字子荣,连在一起就是福、贵、禄、荣。宗贵在东北千山当劳工时,就是用‘杨子荣’的手章领工钱的。”

    调查组又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取证,确定嵎峡河村出去当兵的杨宗贵就是他们要查找的杨子荣。他是以字代名当的兵。部队不知道他在家的名字叫杨宗贵,家乡也不知道他在部队的名字叫杨子荣,这也是多年来杨子荣即使名扬四海了,谁也没有把杨宗贵、杨子荣放在一起联想的原因。(谷办华)(完)

 

新华网山东频道      责任编辑  吕放      来源: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