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撕纸艺术表现纯朴的"沂蒙老农"形象

     在收集剪纸作品、学习剪纸艺术的过程中，孙枫玲深深地被纯朴的沂蒙老农打动，她尝试着用撕纸的艺术手法来表现沂蒙老农。

    用手撕纸没有剪刀灵活，很多地方受到局限，纤巧工细之处无能为力，但这种局限性又恰恰是个长处，撕出来的不规则的边沿正如古人所说："画贵有笔误"。而撕纸画"笔笔误"与画理不谋而合。撕出来的人物都是影像，没有鼻子、眼睛，衣纹也很少，好的作品外轮轮廓寥寥数笔，但粗得合理，概括得恰到好处。

    近20年间，孙枫玲精心打磨，反复修改，创作了百余幅"沂蒙老农"系列撕纸画，这些撕纸画用黑色宣纸撕就，铺在白色的纸上，黑白相间，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撕纸虽然是素打扮，没有诱人的斑斓色彩，却也是人见人爱。

    2000年，孙枫玲在北京参加举办的剪纸"世纪回顾展"，北京美术馆的何主任看到了她的撕纸作品，找到孙枫玲说："你的撕纸让我想起了我家乡的父母亲，请您给我撕几幅，我挂在墙上看好吗？"

     孙枫玲说："撕纸的艺术在于给观赏者留有想象的空间，由于影像外在特征简洁鲜明而形成'实'，诱发欣赏者丰富的想象力。影像内结构模糊所产生的'虚'与外轮廓的'实'形成虚实对照，这种黑白分明的影像表现了丰富的内容，黑和白，一阴一阳，好似天配姻缘。撕纸造型突出的外轮轮廓形成的影像没有零碎的细节干扰，将结构隐于黑影，不至于分散视觉，集中展现了人物的整体。虚与实的构成关系，突出了富有变化的动态影像，使塑造的人物能够体现一种自然影像，也使作品具有夸张多变的造型特征，凝重浑厚的风格。"

    系列撕纸作品"沂蒙老农"记录了一些平凡的、细微的、甚至不被人注意的农民劳动场景和生活细节。在平凡中挖掘不平凡，而平凡一旦被表现出来都让人感到无比亲切。观赏时中以感受到那份单纯的可爱，那份谆朴的可敬、可爱，那份贫穷的轻松、达观，而且由于撕纸时往往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随意性，蕴涵一种妙趣天成的韵味。

    孙枫玲说："与沂蒙老农结交就像在空旷的荒野中相遇知音，有些往事曾敲打我的心灵，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沉淀与发酵，现实风雨的冷却和深化，促使我不断地回忆，不断地在梦中重现。"正是缘于对纯朴的沂蒙老农的深深敬意，孙枫玲常常会在梦中醒来，半夜就开始撕纸创作，不让每一个灵感瞬间溜走。我问她："您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劳累不会影响身体吗？"孙枫玲开心地笑了："不会！每当我创作出一幅满意的作品，那种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孙枫玲难忘农民渴望知识的情景，难忘她割麦子时落在后面，焦急、疲惫、无助时，沂蒙老农帮她割麦子的情景，更难忘是被抄家后，他们悄悄叩响她的家门，无言地帮她扶起坛坛罐罐，送来抚慰和同情，使她感受到人性的光泽与气息。这些往事，启发了孙枫玲用撕纸的艺术手段歌颂沂蒙老农的想法，也像一股无形的的力量之手推动着她源源不断地创作。

    孙枫玲曾患食道癌，去年刚做过手术，手术之后的她一下子消瘦了许多，没有胃口，还经常泛酸难受，即便这样，她依然坚持每天创作撕纸，她说："人老了，越来越爱回忆过去的事情，小时候的许多生活、劳作的场景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要用撕纸的艺术表现形式把它们一一记录下来，我身体不好，能记录多少就记录多少！"

    孙枫玲说："我这一生用心最多的就是收藏剪纸艺术和创作撕纸画，民间艺术就是我的生命，活一天就要创作一天。"

    近20年间，孙枫玲每天都琢磨着怎样用撕纸来体现生活中的生动场景。孙枫玲一遍遍地撕纸，一遍遍地创新，经常拿着自己的撕纸作品给别人看，哪怕对方对农村生活一无所知，只要对方看不明白自己撕的是什么，孙枫玲就认为自己的这个撕纸作品创作得不成功。正是在这种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中，孙枫玲已经创作了百余幅成熟的撕纸艺术作品，这些作品都来自孙枫玲的亲身生活，既有童年游戏，也有起早出晚归的农家劳作，还有家庭老少的和睦快乐。这些作品不用文字说明，一看便知道表现的是什么，即便这样，孙枫玲还是乐于给观看她的撕纸作品的人一一讲解："这是爷爷带着小孙儿玩，爷爷抽着旱烟袋，小孙子拉着爷爷的衣角，右手还拿着一棵葱；这是老奶奶贴饼子，身上还扎着白围裙；这是老奶奶喂鸡，小孙子跟在身边玩……"孙枫玲就是想表现沂蒙老农那种老实巴交、吃苦耐劳、忍辱负重的精神，那种山一样沉稳、宁静、博大的胸怀，以不变应万变的气度。这些撕纸艺术作品正是孙枫玲在心中积蓄太久太重凝炼而成的倾诉形式。

    孙枫玲说："这是我用心灵为他们拍下的一张张照片。昔日的涌泉之恩，今日滴水相报。"
孙枫玲每年都要参加民间工艺年会和剪纸年会，她说："沂蒙山农民很勤奋啊，你看这幅，一个人背着这么一大剁草，都压弯了腰；这幅是挑着麦子过桥，麦子堆把身子都盖住了；这是卖西瓜的老农，在瓜棚下手搭凉棚盼着汽车来……"孙枫玲的心每时每刻都惦记着沂蒙老农，她希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让人们回味那种贫瘠但纯朴、艰难但快乐的时光。

    2000年3月她的撕纸作品"对火"、"拾粪"、"捻线"组图获"中国民俗风情剪纸大展"金奖。在这次大展中还有一个小插曲：最初孙枫玲的作品被评为二等奖，评委会争议很大，很多评委认为这幅构图简洁的作品很好，撕出了沂蒙山老农的纯朴，撕出了乡亲间的质朴，也撕出了浓厚的乡土气息，理应获得金奖，所以在颁奖时，为孙枫玲颁发了金奖。2007年，孙枫玲的撕纸作品"对火"、"祖孙"、"打石头"等八幅系列组图在众多艺术表现形式中脱颖而出，获得"中国民间工艺美术乡土奖"铜奖。

     孙枫玲目前是中国剪纸研究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工艺美术专业委员会会员、山东省剪纸协会理事。她的撕纸作品风格淳厚，自成一家：光屁股在地上爬的孩子；爬树摘桃的稚童；扛筢子搂柴草的村姑；烙煎饼的农妇；推着独轮车送妻儿回娘家的汉子；蹲在瓜棚吸烟看瓜的老头；右手挎蛋篮子、左手拎大公鸡去赶集的老太太；着架黄瓜的老夫妇；高举双手迎着阳光穿针引线缝棉衣的老祖母；一只花猫静卧身旁的坐在小凳上捻线的驼背老人--沂蒙老农的苍老身影，乡土生活的质朴神韵，她为之感动而乐此不疲。她因为农民的纯朴而敬他们，因为农民有着贫穷而乐观的精神而歌颂他们！她说："撕纸永远让我心灵年轻，好像回到童年岁月，可以说，我的幸福感是民间艺术赐予的。"

    一位哲学家说过："充满创造精神的人，满头霜雪也是蓬勃旺盛的春天。"是的，孙枫玲就仿佛置身于阳春里，她用生命凝成的智慧，将沂蒙老农的质朴、达观一一展现。

    孙枫玲，创作着并快乐着。（李燕）（新华网山东频道9月12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