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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孝诚:工艺美术大师
新华网山东频道 ( 2008-10-10 ) 来源:新华网山东频道

    王孝诚简介:


    1945年生于山东淄博博山。

    1958年入博山美术琉璃厂内画组。

    1961年改革内画竹笔为狼毫内画笔。

    1960年进山东工业干校工艺美术班。

    1971年创作特细内画《水浒一百单八将》。

    1972年参加全国工艺美展。

    1974年进浙江美术学院国画系。

    2004年内画《兰亭契吟图》获第五届全国大师作品评比金奖。

    2005年内画《赏花大观园》获第六届全国大师作品评比金奖。

    2006年获"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

    讲述人物:难忘他高贵的眼神

     背负剽窃骂名

     他的眼神,让我难忘。

作品欣赏


竹林七贤


风韵


赏花大观园(左)、十八罗汉图(右)


兰亭图(左)、梅花(右)


意中行


屠苏暖步进杯中



     "1958年我爷(薛京万)初发明羊毫内画装色笔,并教于学员们。1961年,徒弟王孝诚从工业干校回来,在羊毫笔的基础上进一步从羊毫改为狼毫画人物开始绑制使用至今。予以证明。"这纸证明基本结束了一个长达几十年的争议,同是他们老师的薛京万女儿薛希湘作出这段证明时已经80多岁,此后不久便离世了,被证明无辜的王孝诚也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了。

    薛京万1958年发明内画羊毫笔时,徒弟们大开眼界,"能大面积着色了,"老师改进内画工具对15岁的懵懂少年王孝诚来说,除去感到今后内画更好画了以外,他的眼睛里还透出别人邈不可知的一缕神采。当我坐在他的面前与他攀谈时,他的表达比较混乱,语速也嫌太快,伴随着柔和的嗓音,不停作出的手势意在强调什么,但往往又以平缓的语调结束。不凡的是他的眼神,兴奋中呈现出神采,我似乎看到了那个初学内画的15岁少年的眼睛。

    “你说不回来画内画又回来了,好象抢了他们的荣誉。他们走出了德行之外去搞这些动作。”说这话时,王孝诚一脸的疑惑。他不明白平时一起切磋技艺甚至跟他学习的同行何以两度向上状告他?上个世纪80年代初淄博成立工艺美术公司,他任技术科长,后任副经理。1984年出任工艺品一厂厂长,1993年出任山东博山外贸陶瓷玻璃设计研究所所长,挂靠在山东外贸基地处科研所的名下,但外贸很快由条条放为块块管理,研究所落到了博山的外贸公司。引起嫉恨的恐怕是他的退而不休,重返博山内画界,并成为实际的掌门人。他不解的眼神表达了单纯的宽容:"在市里的几次会上我都在呼吁,为了内画艺术,消除隔阂,团结起来,振兴内画行业。"

   1960年,王孝诚进了山东工业干校工艺美术班,狼毫衣纹笔在绘画中展现出爽利的笔和墨,生动的情与态,使他的眼睛大放光彩。他仿佛进入远古的山林,手握狼毫笔,面对晨曦中的松柏和阴霾中的大山,若观惊电奔云,横笔直扫,尽情泼墨,淋漓酣畅,好不得意!不要说沿袭百年的竹笔,就是老师发明的羊毫笔,他也感觉不再过瘾了。

    一年后他回到内画组,已经视裹棉花着色的竹笔为历史陈迹,并尝试将学校带回的画人物画的狼毫衣纹笔剪下绑在竹笔尖上试验,狼毫内画笔终成。大涤子有言:"古人未立法之先,不知古人法何法,古人既立法之后,便不容今人出古法。千百年来,遂使今之人不能一出头地也。师古人之迹,而不师古人之心,宜其不能出一头地也,冤哉!"其愤,其怨,其直,恰如当时的王孝诚。师傅改革了竹笔,但并未真正推广开来。他进一步改革了竹笔,以狼毫代羊毫,并在全国内画界被推而广之,这岂不是历史的大进步?他充满疑惑的眼里自有冤屈在。

    "你们怎么还用竹笔呀?"薛希湘1965年带队去北京特种工艺品厂观摩时不禁感慨。此语一出,北京艺人非常惊讶:"你们用什么笔?"当他们得知淄博内画界已经全面推广狼毫笔绘画时,便请随行的李克昌进行现场表演。变革的工具让北京同行非常震惊,当即派人到博山学习。当全国内画界把狼毫笔定于一尊后,业内人士才蓦然回首,是谁首创了这一扭转乾坤的革命性工具?议论声争吵声始起,王孝诚剽窃老师成果的质疑声也开始传开。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能确定发明人,为什么历经驳诘后才有一位老人为另一位老人来秉笔直言?当尘埃落定,这些疑问都已成为不可知的历史浮云。

    王孝诚借石涛之语对我说:"天生自有一人职掌一人之事,从何处说起?"是啊,从何处说起呢?他的性格让他坚持,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高贵:坚韧下去,我没有错。

    薛先生之女薛希湘说:"老师有的占了不行,老师没有的写上也没有用。"2006年12月,在历经告状,调查,再告状,直至惊动监察部再调查之后,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评审工作领导小组终于授予王孝诚"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

      浸淫国画艺术 

     他的眼睛不流俗,也不媚俗。

    他首先是一个国画家,然后才是内画大师。

    一说到国画这一话题,王孝诚就急迫起来,声音也激动起来了:"对传统的国画艺术,有人惊羡于它墨彩的淋漓和笔势的泼辣,于是赞美它奔放的豪情,看作神妙直到秋毫颠。也有人癫狂于它墨韵的洁净和笔势的精细,于是喜欢它雍容文雅的气度,神恬意适为至高的古典。但是,淋漓不等于泛滥粗糙,泼辣也不等于暴跳丑怪,不能混淆;洁净不等于生意索然,精细也不等于纤弱无力,不能混淆起来。"他连用了两个"不能混淆"!

    他深邃的眼睛透出的是清明之光:"浙江美院的吴茀之先生很赏识我。"对此他印象深刻。

    "你看有没有改动?"花卉大家吴茀之指着前一天个人画的一幅梅花问道。在老师的家里,27岁的王孝诚走近这幅梅花,一眼看出了那条由率直的枝干被加上的弯曲枝条而交破。由于这一变化,单调的构图丰富了,梅花更加俊秀妩媚了。这种亲和的面对面的问答,可能是那个年代不可复制的教学方式。王孝诚很快便不满足于灵动秀气的造型,他从写生中突然转向了,苍劲的墨梅成了他一生的挚爱。

    他就是这样,把机遇和灵性柔和起来,在上世纪70年代初的浙江美院学了两年。

    但他最初的机遇却是出现在1960年,那年他走进山东工业干校的大门。在这里,他初识陈老莲、任谓长、任伯年,对精细的人物画开始着迷。一年的学习,他有醍醐灌顶之感。当1971年他捧出用狼毫笔绘制的特细人物内画《水浒一百单八将》时,广交会轰动了,前来观看的人摩肩接踵,40多名外国友人争着要买这件作品。山东人自豪了,省轻工业厅点名并出资4万元,公派他到浙江美院学习,这在当年是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

     这次学习使他开始走进师法造化、变幻莫测的山水画的世界,"王伯敏先生是黄宾虹的入室弟子,他带我到雁荡山写生,回来后把他在桂林的写生送给我,让我对比一下,看哪儿厚重,哪儿太枯了。他的点拨,让我感动得不得了。"他轻声对我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他深知"画道之中,以水墨最为上"的道理。从花卉到人物再到山水,从写形到写意再到大写意,他已形成独具魅力的艺术风格,一如他改革内画工具,他一直在革因循守旧的命,一直在革故步自封的命。他的《竹林七贤》已争脱了李思训式精工雕刻的藩篱,他的《双鸠》已得八大山人大写意的真传,他的《意中行》已形成吴冠中式中西合璧的诗画意境,他的《风过富春》是对黑龚艺术的超越。反映在内画艺术上,他的《墨梅》是纯正的国画花卉,灵动劲利;他的《十八罗汉图》是典型的中国人物画,雍容爽利而不失豪迈;他的《黄山写生》则是圆劲秀润的山水,简括朴拙。

    作为一个一生浸淫于国画艺术的工艺美术大师,他始终认为"外画是根,内画是魂","内画受体积的限制,从外往里画,难度大,必须讲究技巧。"但他这样表述内画和国画的关系:"小和细致是其特点,但没有国画的底子,这小小的容器终难成为大器。"

     顺应自然人生

    他的眼神沧桑而高贵。

    "围绕我的去留,山东轻工厅和浙江美院曾多此交涉。他们想让我留校,山东轻工厅态度坚决。留校?把山东轻工厅4万元的费用退回来都不同意。我就回来了。" 不能想象,当王孝诚走出浙江美院时会是怎样的失望,他至今对这条回归路心有不甘。

   造化弄人,王孝诚回来后被安排在济南工艺美校(现山工艺)任教,又来了文革的指示,"社来社去"迫使他又回到了博山。

    这已是他第三次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了。

    当1961年他尝试用狼毫笔画内画时,美术琉璃厂对他进行经济制裁,验货时作品十有八九只被定为二级,这样一个月20多块钱的工资他只能拿到一半。尽管10个月后迫于外界的压力,厂里放松了对他使用狼毫笔的限制,也提高了他内画的等级,但当不少人开始用狼毫笔完成作品时,主管人员看到越来越多精细的画面仍视为洪水猛兽,粗暴地涂抹掉后再让重画。

    一直到1963年,厂里才统一从北京购置狼毫笔,发放使用,算是承认了。但开始还是有人发而不用,因为老师不用,别人也不敢用。王孝诚的一个师兄此时还坚持用竹制笔画了好几个月。

    两年来异样的眼光如影随形,他感到了窒息的压力。

    那段时间,他常常晚上跑到孝妇河边。这时,他仿佛感到古代传说中的画面出现了,孝妇颜文姜挑着底部被削尖的盛满水的大桶在他面前飘然而过,又飘然回来,没有哀怨,没有放弃。他想起辛苦劳作的母亲。自8岁父亲离开这个世界,已经10年了,是亲娘独自一人拉扯他们姊妹四人。但因为他是老幺,又是男孩,他比哥姐得到了更多的宠爱。这也是他求新不守旧个性的一个诱因。上小学时,他一节课能写三篇大方,而别人只能写一篇。他有兴趣,但并不知道一年几大本的练字纸张会给家里增添负担。母亲八十多岁去世时,他痛哭流涕,火烧了两件国画作品以送老人。

    "为了我考美术琉璃厂内画组的事,母亲急晕了,差一点揍上我。我真害怕了!"王孝诚回忆说。天天从厂子紧闭的大门经过的他,对内画艺术有强烈的神秘感,做梦都想进美术琉璃厂当一名内画师。但说也奇怪,当招人考试的那一天,很少上山的他却鬼使神差地和小伙伴上山玩去了,而且出去很远,回来得很晚。一家人找遍了犄角旮旯,也不见他的人影。掌灯时分,他回来了,考试也早已结束了。

    母亲和哥姐拿着他写的大方和画的东西,托人使脸,百般说好。奔波三天后,他补考进了琉璃美术厂。

    该离开时离开了,该坚持的坚持住了。他没有遗憾。

    "我从浙江美院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已结婚,有了孩子了。老伴也一时调不过去。她和我是同行,内画山水和人物画得都好。"(张延庆)(新华网山东频道10月10日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