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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山东济南:佛慧山说树

2017年01月24日 09:19:34 来源: 新华网

    赵峰

    在济南的几十年里,佛慧山我走了不下百趟,近几年更频繁,应该算得上不陌生了。不过,还有很多的估摸不透,山,太深邃的一个庞然大物,她的形态和秉性,都不好让人盲人摸象一般,看一两处地方,就草率地下结论。名人,特别是文化人都喜欢山水,但都抱着份谨慎态度,大眼界的苏东坡也是抱着小心说了句“横看成岭”的话,成了经典,不轻易的妄言是种较为不错的态度。

    我知自己浅陋,也写了不少言不及义相关佛慧山的文字,都没敢轻易地涉及黄石崖的石刻,大佛头的造像,还有开元遗址。造访的频繁了,像是憋不住话的孩子,还是想说。就从表层的植被开始,咱说佛慧山的树。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有很多树木植物专家,守着他们说树,我还是有些胆怯。不说吧,望着这一山的葱茏,还不甘心,只好自己给自己壮胆,说错了也不打紧,诸位方家给我指正就是。这样说犯不了大错,至多也就是个无知无畏的事。

    佛慧山在千佛山之阳,如果没有旅游路横断,本是根脉相连的弟兄。被一条路生生地隔开了多年,又驾起一座桥飞架南北,那桥叫佛慧桥,曾经有普渡桥的创意来的。看那桥,有些感动,细看竟像拉在一起的双臂,是那样的不舍,那样的情浓。现在说佛慧山,一石多鸟,一下包进去好几座山。和千佛山面对面的是罗庵寺顶,往东由千米画廊还有下边多条路径连着,清风台上有大佛头的那一座才叫佛慧山;山腰处有开元寺遗址,北望一大凌空峭立的巨石的,那是羊头山;羊头山比邻的是平顶山,就是开元隧道顶上那一片。这一山脉,佛慧山的名头最大,就把其他的山名给卷裹了,不管说到那座山,就一律佛慧统之了。我说的树就是这几座山头的,没有办法,很多世间的事都如此。

    北方的山侧柏居多,好像是一贯制的,佛慧山也概莫能外。单调是单调了些,不过作为一种耐旱又耐土地瘠薄的地界,也是一种优中选优的办法。再有松柏总是能和意志连在一起的树,郑板桥说这树可以“任尔东南西北风”,还有“温不增华,寒不改叶”的品格,看看就可以让人肃然起敬。再有一种就是构树,这种树的生命力极强,有块根儿就能扎下来,对水对光对风的要求极低,有一丝阳光就能灿烂。只要有一棵在那里立住脚,不几年就蓬勃出大气象。不过构树不惹人嫌,也不和同类争宠,总是找其他不需要的缝隙,也不嫌弃树下和夹层。但这树不大受人待见,有些赶着也是买卖的轻贱,不过,树上挂满并不适口的红果,也果敢地向世界昭示自己。我小的时候水果吃得很少,经常蹬着石头摘一些果子解馋,现在看看这些树,还有很多温暖弥漫在心头。

    青风台两侧还有罗庵寺山顶有不少的大果榆, 这种庄稼汉子般憨厚的树不知为啥却要钟情这座灵光四射的山,至今我也没有弄懂。千米画廊成了俯瞰济南的最佳观景平台,来此的人都喜欢远眺,未必能注意到一种叫苦木的树,这种树开元遗韵那边也不少。良药苦口,苦木不知道是不是良材?国人喜欢热闹,喜欢甜蜜,为各种目的都有不小的火在肚里。不光是路怒,还有家怒,公怒种种,多看看苦木,偶尔品一品黄连,可能就能静下来,未必是忆苦思甜。山上也有数株的黄连木,都成了大树了。羊头山有不少的麻栎 ,这树如有空间可以参天的,属栋梁之才,能长到二三十米,胸径可达一米。我喜欢这种树,这树喜欢高度,耐寒耐干旱贫瘠,喜阳光,不喜欢有太多的水分,我说这是一种洁身自好的树,远离龌蹉的一种树。结果子却像是青杏,透着一份涩涩的天真,炫耀着自己不泯的童心。

    特别要说的还有一种树,一种生得特别帅气,穿一身绿衣的树,它叫青桐。青桐是古语中没有它就引不来金凤凰的那树,这才是我们地道的国产梧桐。一般人都把泡桐当做了梧桐,这种当年焦裕禄用来抵挡风沙的泡桐,和青桐是两种树。现今大量种植的行道树,却多是法桐。青桐在平顶山西入口,蚰蜒山南都有一些。这种凤凰非它不栖的树,它的魅力实在是大。生机勃勃的,站那儿像是器宇轩昂的吕布,手执一柄方天画戟。

    青桐结桐子,烧熟了,很香,我小时候在一个叫龙王峪的山村吃过,至今忘不掉。我喜欢阳光的青桐,泡桐的阴柔,法桐的忧郁。各有各的品格,都是卓尔不群的树。

    羊脖子沟那里有一些野核桃,长生林那块还有几株流苏,分布在各处的还有臭檀,河北木兰,陕西荚蒾,七叶树,在黄石崖石刻造像那里还有几株青檀,守着千年前的流动飞天线条,很是有趣味。苦于知之甚少,更多的植物树木我还是叫不出名字,只是暗自恨自己的所学。实在是浅陋的很,一个如此丰富的世界,我让解读的成了三言两语的道白,真的是愧疚于这山。

     毛梾我情有独钟,是一种山茱萸科的树,俗名叫车梁木。这树的相貌不敢恭维,黑黑身子黑黑的面皮,树身的皮还都暴着,真是有些丑陋不堪,其状有些像是贾平凹写过的《丑石》。但这树经得住打量,更经得住琢磨,无论是和它擦肩而过,还是树下小立,它都是那副不以为然的面孔,你有啥态度对它真的不重要。这树因质地坚硬,可做旧式的车梁,与它可以媲美的也就枣木吧,槐木都要逊色一筹不止,拧筋不开窍的榆木只能望其项背,步其后尘。毛梾还出油,出很高级的润滑油,真是不可貌相,面皮的实在居然内含高级的油滑。毛梾皮实,不大讲条件,很少有病虫害,有百毒不侵的武林高手,它就是百虫不近的树中豪杰。

    开元寺遗址下的千年古道上有几株,开元寺的院落中更多,大约十几株的样子。寺内无松柏,多有车梁木,想想也觉得有意思得很。车梁木绝对是现实主义的,居然如此看好一块佛家的宝地,还那样强势地占据了庭院那么多的空间。在周围很多的地方还有为数不少的车梁木,不知是不是儒家的现实哲学容易疲惫,也需要找一静地,自由地喘息一口呢?跳出红尘,独立思考,畅游于无,每一个生命的所需,应该都是一样的吧。这种树结的那些紫色的小颗粒果子,秋后落到地上,像是桑葚,染得满地都是紫,是不是它的内心也有自己的不安分,或是庄重其表背后的小调皮呢。我经常审视车梁木,也想很多的东西,都是无法从其表做结论的。

    看过一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佛慧山照片,是日本人留下来的。那时这山几乎是裸露的,没有几棵树。更早的清末千佛山的怪石嶙峋,树不多,都被百姓看砍了烧柴了。和济南渊源很深的元好问就在《济南行记》中说,“其山修广,出材不匮”。后又感慨“今但兀然一丘耳”,山成了和尚头,佛慧山的命运能好到哪里去啊,差不多会一个样子。

    佛慧山的四季都很诗意,需要经常走走才能领悟,一季一相,相相迷人。最为独特的是,雨后的云开日出,雪后的虹霁,都是济南所独有的。近年多霾,佛慧山顶竟是晴空,蓝天白云,各种树木洗过一般的生机,不看看,实在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前几十年里,林场在此种植了大量的侧柏,山有了些许生机。近年又大量的种植了黄栌,五角枫,栾树等色叶树,特别是2013年的春天蚰蜒山顶的大规模绿化,几十亩的荒秃山顶,完全敷上色彩,工程造林让这山起死回生。早年看山,一水的绿,和当年穿衣一身的灰一样,现在看山,满山的彩,像是穿上花衣的燕子,风姿自然绰约动人了。济南山水俱佳,佛慧山是山的最出色的代表。

[ 责任编辑: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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