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频道 > > 正文

“山东蔡元培”鞠思敏:从秀才举人到师范生

2017年07月25日 07:58:24 来源: 齐鲁网

    编者按:1902年10月,山东巡抚周馥命山东大学堂附设师范馆,拨库银1万两作为开办经费,地址位于现今的泉城路南侧的原济南贡院。1903年9月师范馆从山东大学堂独立更名为山东全省师范学堂,至此山东师范教育正式形成。

    1904年8月,山东师范学堂招生,全省各县的举人、贡生共有420多人报考,最后录取80余人。从科举到学堂,从秀才举人到师范学生,这一届学生中,鞠思敏、于丹绂、王祝晨、刘冠三等人毕业后均成为山东教育界的知名人物。他们都很看重在师范学堂的这段学习生涯,认为选择进入新型的师范学堂是“生命之始”,中西并举的全新学习是他们不断接受新思潮、新思想的启蒙之路。

    本文作者为著名教育家王祝晨先生之子,是根据王祝晨临终前住院清醒时的叙述记录整理而成,谈话记录的名称为《榻前絮语》,此系其中一部分,主要讲述了鞠思敏与他的同学们考入山东师范学堂之后的学习生活。

    文|王恒

    1904年考入山东师范学堂(1909年初改名为山东优级师范学堂)的有80多名学子,办理完了入学手续后,齐集在“教室”(以前从未听说过)时,个个神采飞扬,他们操着家乡的语言,互相问候、彼此通名报姓。最让他们奇怪的是“宿舍”,六个人一间房,很像当时街面上的客栈。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留有胡子,二三十岁的大有人在。秀才、廪生全班有六七十人,其中还有两三位举人,差不多都有子女,有的孩子都十多岁了。

    鞠思敏

    班上年龄最大的是来自胶东荣成的鞠承颖(字思敏),他当时32岁,算是全班老大哥;最小的是解放济南后第一任济南师范学校校长王士阶(俊千),那年他17岁。选择进入新型的师范学堂,这对他们来讲是一个慎之又慎的重大决定,因为当时山东的封建势力还很顽固,社会上流传着“学堂是洋人开的,入了学堂,洋人就给学生换脑子换蓝眼珠……”因为有洋人授课,很多家庭是不准子弟进入学堂的。他们是顶着四面八方的封建势力围攻、亲戚朋友极力反对的压力而坚持入学的。

    开学之后,第一项任务是选举班长。他们异口同声喊出了“鞠大哥”的名字,鞠思敏当即发表了“就职演讲”,他用浓厚的胶东腔慢吞吞地说:“大伙选中我,大概是因为我年龄最大,年轻的同学要多提醒我,别弄得全班老气横秋的。”大家笑成了一团,他接着说,“大家都是抛家舍业进学堂的,不是来混饭吃的,因为我们中有些人在家乡已是可以领取钱粮的,现在来了,都是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号召下进学堂的。我希望大伙多多阅读、展开讨论,共同找出一个救国的方案来好不好?”

    话音未落室内就响起了笑声与掌声,同学们赞叹他说出了心里话,鞠思敏接着说,“我现在就执行班长的职责,从明天起,全体同学上课时,对教课的先生要称‘教习’,有胡子的同学一定要刮掉胡子,都是年轻人嘛,不能老里老气,先从我做起!”“别忘了,还有一门叫‘体育’课,不能再穿长袍马褂了!要短衣长裤,没有的,快点准备。”

    鞠思敏及家人

    刚刚入学两个多星期,就发生了怪事:许多同学的亲属相继来到学堂,要亲眼看看家人来学堂读了洋书之后,眼睛是否变蓝。他们一进学堂就大哭,有的还寻死觅活。鞠思敏带领同学热情地帮助接待,送水送饭、嘘寒问暖。这件事对大家震动很大,他们在晚间一块讨论怎样消除愚昧,怎样走向科学之路。

    过了三个月再次选举班长,鞠思敏以最多票数当选,副班长是王祝晨。两人主持班务配合默契且非常愉快。

    严复创办《国闻报》

    他们入学时正处于清王朝走向灭亡之时,更是革命洪流高涨之日。《大公报》、梁启超创办的《新民丛报》、严复创办的《国闻报》等成为课堂读物,只要老师未进教室,鞠思敏就引导大家讨论。于丹绂被称为“大国民”、王祝晨被称为“二国民”,进步思潮逐渐形成。

    1906年初春,已加入同盟会的同学刘冠三向鞠思敏介绍了孙中山学说,并给他《民报》看,那时是冒着杀头危险的。他们不得不在非常秘密的环境中学习和讨论。刘冠三在趵突泉的白雪楼办了白话报馆,鞠和他的同学们都成为撰稿人,宣传革命思想,在济南市引起了很大反响。学校当局很不满,学堂监督方燕年以散布歪理邪说为由,要把刘冠三开除学籍,这引起了同学的强烈反对与不满,在鞠思敏的领导下,与学校评理斗争,校方不得不宣布收回成命。谁想到这是一个骗局:暑期放假后,方燕年还是贴出了开除刘冠三学籍的通知,待同学回校后已无法挽回。众怒难犯,大家又展开了驱逐方燕年的斗争,他们去政府请愿,在大街上向民众诉说,当局不得不把方燕年调走。

    山左公学后来更名为山东省立第一中学

    后来刘冠三在北园大杨庄创办起“山左公学”,他请鞠和同学一起创办新型学校。也就在这时刘冠三介绍鞠思敏参加了同盟会,不久又介绍王祝晨、于丹绂加入了同盟会。大家展开了教学改革:课堂教学中学生可以与老师辩论,办公室内学生可以与老师平起平坐,讨论国家大事。1907年初,当局查封了山左公学,刘避风去了青岛。鞠思敏不甘心,又在西公界的题壁堂重打锣鼓另开张,公推王讷任校长,他们仍是一边学习,一边义务教课来推动革命。他们一生都很怀念这一实践活动,鞠曾经说,“在这里我得到了最大乐趣”,这也是他生前创办正谊中学的主要原因。

    “学生就是学生”,鞠思敏和同学也给老师起外号,在课堂上弄个恶作剧、写个打油诗。他们都是有经书功底的,因此对语文老师也特别挑剔,一旦在课堂上有失误时,就会引来哄笑;有些翰林举人做教员,但丝毫不懂教学法;还有些依靠权势进来的纨绔子弟做教员,更是误人子弟,他们入学不到一年赶走了四个“酒囊饭袋”教员。

    寒假过后开始上课的阶段,是大家最愉快的日子。同学们从各自家乡带来了土特产,夜晚聚在一起,吃着土特产,畅谈各自家乡的风俗人情和奇闻异事,最受大家欢迎的当数鞠思敏带来的红薯干。这些快乐的聚会,也成为他们后来教学内容的一个章节——乡土教材。

    王祝晨(左)、于丹绂(右)

    他们深感学习机会之难得,深恶痛绝清王朝的腐朽,当然反省自己也是主要课题。大家最常讨论的话题是:“一个既不能武,又不能文以治国的中学教师,怎样蜕变为革命需要的合格教师”?在争议与讨论中,大家对教育事业的价值观是统一的,只是在方法论上,每个人显示出不同的个性:鞠主张不开除一个学生,而且还主张招生要晚,把别的学校落榜的都招来,把失学率降至最低点;王祝晨则主张以儒教学、以法治校,以严管理;于丹绂主张无为而治。

    1909年年底他们毕业,1910年初去北京参加殿试,其实应该叫复试,因为在校已经考试完毕,而且也发下毕业证书。他们真正体验了一次“晋京赶考”的全过程,更亲自感受了腐败:原来进入考场还得拿钱买通看门的,纸张墨汁都得买里面小官的,比市场上高五六倍。他们考试可以说轻松愉快,只有英语考试“试译《原道》一篇”(唐代韩愈的一篇哲学论文)把他们难住了,他们那时学的英语是注上中国字的英语,没有一个学好的,没办法,只好交白卷。

[ 编辑:夏莉娟 ]

新华炫闻客户端下载

相关稿件

010070170010000000000000011100001121368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