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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青文社:曾经活跃于老济南的文学论坛

2017年11月03日 17:42:48 来源: 齐鲁晚报

  

鲍青文社获奖证书

    文/岳淑茗

    鲍青文社,全称鲍青山馆文社,大约创办于民国二十年(1931年),是由当时济南东部历城县文化名人筹资创办的、辐射方圆百余里、自愿参加的一个文学团体,其组织形式类似于今天的文学论坛。鲍青文社开办期间曾盛极一时,只可惜因抗战停办,其存在时间只有五六个年头。

    鲍青文社之名源于鲍山。鲍山是济南历城县境内一座小山,附近是春秋时代齐国大夫鲍叔牙的食邑,名叫“鲍城”。曾巩有“云中一点鲍山青”的诗句,鲍青文社的名字正是来源于此。

    鲍青文社社址在鲍山东麓的韩仓李振唐家,有时亦在圣人殿(旧址在原韩仓小学)活动。李振唐,字桐藩,行三,优廪生,民国年间历城知名乡贤,时与历城名士谢瀛震被称为“东北乡两位大先生”。他还是一名私塾先生,在自家大院里举办私塾,教授十几名学生。在李振唐60多岁时,还曾给时任山东教育厅厅长的何思源(1928年—1942年任职)做了三年家庭教师,何思源离开济南时,把位于洪字廒街的住所送给李振唐冲抵三年教师工资。李振唐的隶书名噪一时,其书法和撰文多用“鲍左山人”号。李振唐为乡里办了不少实事。他主持捐资修建了韩仓宏济桥,后来又在韩仓十字街西北建了圣人殿,殿内供奉孔子,后作为义塾,建国后原址改为韩仓小学。

    历城名士谢瀛震先生和他的父亲也是“鲍青文社”的重要出资倡办者。其子、历城著名学者田遨先生,十五六岁时就参与过鲍青文社的活动。据他回忆,他那时曾见过“醵资簿”。簿上第一名就写着他祖父的名字和捐款数目:“谢笃训捐银洋贰佰元。”那时,民间不信任纸币,只流通银元、铜元。至于,共醵资多少,他记不得了,因为那时都是小孩,不太理会这些,估计有一千元至数千元。资金集中由李桐藩管理,可放债生息,供文社所用。

    文社定期会请科举有功名头衔的人士出题目,如谢瀛震(岁贡亦称岁进士)、宋按远(举人)、张幼坪(举人)、李桐藩(廪生)、李芙宸(岁贡)等。据田遨先生回忆,模糊记得的考试题目有“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论”、“古今变法成败论”(似是针对清末康梁变法出的题目)、“方望溪书史可法探狱叩见左光斗事《读后感》”等。有时题目出得非常与时俱进,当蒋介石提出“新生活运动”的口号时,就出过一篇“谈新生活运动”的题目。为此,田遨还闹了笑话,因为那时对时政消息了解甚少,不明白“新生活运动”为何物,只是望文生义,误认为是说大自然与动物的关系,据此写了一篇文章。

    当时参与文社的写作队伍最多时能达到七八十人,以年轻人为主,来自附近各个村庄的私塾。1937年以前农村教育的主要形式是私塾与学校并存,有些村子小,受条件所限还办不成学校,孩子上学就以私塾为主,教师一人,学生少则几人多则十余人,课程主要是《百家姓》、《三字经》、《论语》、《大学》、《中庸》、《孟子》、《诗经》、《书经》、《易经》、《礼记》、《春秋》等,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国学了。另外还有书法,主要是以楷书为主。

    家住董家镇东折腰村的楚宗坤(1897-1957),字顺卿,在周边四五个村都设馆教学,是远近闻名的私塾先生。他的书法造诣也相当高,主要以正楷为主。那时他经常把写好的文章拿到鲍青山馆文社去,通过写作,借以检验写作水平,从而得到不断提高。

    韩仓胥家村的刘圣文(号郁周)先生曾就读于李振唐的私塾,他小时候也参加过鲍青文社,回忆起来,记得每月要做一次试卷。阅卷老师正是出题的那五六个人,其实他们也是文社的发起人。他们都是济南的文化名流,都有科举功名头衔,常常在一起聚会,自然就会想到需要成立一个文人学士交流学术思想、展现他们才华论著的平台,同时发现下一辈人中的可塑之才。于是,鲍青文社在这种情形下应运而生。文社成立之初,制定了严格的组织程序。比如,文社成立后,他们每年都会为文社的事情聚会一次,就当年文社的工作安排交流一下意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严格阅卷程序和章程。阅卷程序是严格按照前清考秀才、举人的八股考试的方法来执行的,考卷上的考生信息都是密封的。

    尽管主审常换,可考生冠军却几乎锁定一人,说起来也是鲍青文社的一段佳话,那就是田遨先生。田遨(1918-2016),原名谢庚会、谢天璈,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是前清进士,由于家学渊源,从小对诗词书画广泛涉猎。曾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词研究院副院长,台北故宫书画院名誉院长等。当年在鲍青文社的考试中,田遨屡夺桂冠,他的考卷被带到周边各村私塾传抄,每次卷子上还都有阅卷老师对文章的评语,因此,他的少年才名一时被乡野所熟知。

    文社成立以后,雇一人专做交通员,负责送试题、送答卷、送奖品等。为方便工作,还给交通员配备了自行车。每次开考之时,他骑车穿梭于各乡各村传送考题,几天后再一一收回,送到济南交给阅卷老师。等老师审阅以后,他再把阅卷后的结果带回鲍青文社张榜公布。不仅如此,他还有一样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要把当期评选出的优秀试卷带到各村,以供学子们传抄学习。那个时代受条件制约,传抄起来非常慢,交通员就采用灵活的方式,先把它放到一个地点,让学子们有足够的时间传抄学习,等他再来这个地点办其他事一起带走。交通员工作繁忙,各种事情等他去做,包括最后评定后的奖品,也是靠他传送到分散在各乡村的获奖人手中。这里顺便提一句,答卷审阅后,评定出甲乙,答卷一、二、三名有奖品,奖品是纸、笔、墨三种。

    田遨先生晚年时,曾这样评价鲍青文社,认为它对乡土文化是有促进作用的,虽也有过笑话、闹剧。写作者都是年轻人,既不搞土八股,也不搞洋八股,虽是小打小闹,却也显示了锐气和活力。出题目的人,躯壳里是老观念,却“规范”不了年轻人的活泼思维。但也不能不看到,它也有落后于时代的负面因素。作为参与者和亲历者,田遨先生对鲍青文社这一组织的评价既全面又客观,值此一记。

[ 编辑:夏莉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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