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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山县隋唐时代石桥:曾跨越薛河百多年

2017年11月29日 17:15:27 来源: 齐鲁晚报

    原标题:隋代石桥:曾跨越薛河百多年

    薛河官口村出土的隋代造像碑

    薛河河底出土的更新世马牙化石

    作者:杨建东

    说起隋代桥梁,人们知道河北有座赵州桥,那是存世最早的古桥。在微山县与滕州市交界的薛河上,也曾有一座隋代小石桥,位于微山县夏镇官口村村后,北岸是滕州张汪镇阎道沟村。这座隋桥曾在隋唐时代默默伫立百多年,守护着这方乡土。

    薛河发源于山亭区的米山、柴山,自东向西流经滕州的羊庄、官桥、柴胡店、张汪4乡镇,从张汪圈里村入微山县,继续向西入江苏沛县的古泗河。近30多年,这条远古的河流已经干涸,只有暴雨时河心才存住一点水。滕州的河段宽200余米,微山河段宽百余米,荒草萋萋,萧条凄凉。薛河的历史无人弄清,《微山县志》《滕县志》皆不记载河的年代。薛河古属滕县,新中国成立后,河两岸属滕县专区,1953年建立微山县,上级将张汪西的薛河划归微山县。

    1997年冬,微山县水利局进行薛河清淤,工程8里长,我当时在县文物管理所供职,知道河中曾发现唐代文物,闻讯工程开工,便每天骑自行车从县城赶12里路到工地,顶着北风也去,淋着冬雨也去,冒着大雪也去,唯恐推土机毁坏文物。河底出土了树木化石、更新世(第四纪的第一个世,距今约260万年至1万年)马牙,以此考证薛河河龄应该不止几千年,而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了。

    1997年11月,随着推土机的隆隆声,河段内发现了商周残陶器,在官口村村后的河底出现一片方形、长方形石料,很像建筑石材。接着,黄沙中露出几块石碑、石塔构件和须弥座,我们陆续运回县城,清洗之后发现是隋大业二年和唐开元五年、六年、十四年、二十五年碑。隋碑的内容说,薛河水涨时冲毁旧桥,过河受阻,佛教信徒朱贵夫妇发动,多位信徒捐资建桥,积德行善,造福乡民。石桥建成,乡民感恩朱贵夫妇,便集资刻了一块造像碑立于桥头纪念,碑高1.5米,宽0.46米,文字楷书,碑上部刻三尊佛像,主像朱贵。

    4块唐碑有立式、横式,其中一碑刻《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些石碑是寺院用物,碑上介绍了河北岸陈村的伽蓝寺院周围的地理环境:“其地东邻薛国齐君礼客之方……前临薛水与泡泗而同流却眺滕邦争长之名”,意为东边是古薛国,齐国国君看重田婴封其于薛国,寺院前就是薛水,转首北望,就是滕城,流传着滕薛争长的故事。《左传》记载此事,春秋时,滕薛二侯同时访问鲁国,二侯争首席,鲁隐公讲明道理让滕侯坐首席,薛侯不悦。

    1997年12月,河工工程竣工,考古工作也获得重要成果。通过研究碑文、考证石材,认定隋代佛教徒捐建的石桥应是简易小桥,从两岸向着河心筑土路,而后在河底砌筑石墩,在桥墩上平铺石板。石桥坚固,经常维护,一直使用到百多年后的唐开元年间又被修缮。不知哪朝哪代,乡民背井离乡躲避战乱、自然灾害,无人护理石桥,小桥坍塌损毁,逐渐被河沙掩埋,销声匿迹。残桥在河沙中静静沉睡了一千余年才被考古工作者唤醒,重见天日。

    从出土的隋唐石碑、佛教石刻、僧人用品上得知,此地隋时属徐州留县,唐时属徐州沛县,河两岸村庄密集,土地肥沃,佛教盛行。开元盛世,广建寺院,到会昌年间,佛教势力庞大,占有大量土地、财力,还有武装,对朝政构成威胁,唐武宗于会昌五年灭佛,下令除保留几座大型寺院,全国的中小型寺院尽快拆除,僧尼还俗。薛河岸上的寺院被拆,石塔、石经幢、石佛像被砸毁扔入河中,石台阶、须弥座、石碑被抬到河中的隋桥上加固修缮了石桥。那几年,佛教受扼,陷入沉寂。武宗死后,佛教逐渐抬头,此地向西的夏镇、付村镇的河段曾出土北宋、明代的佛教碑刻、石塔,说明薛河两岸的宗教信仰一直不衰。元末,烽烟四起,百姓逃亡,明初中原已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象。不久,山西洪洞的乡民迁徙来此,在薛河两岸立足安家建了许多村庄,也建了一些小桥,但无人知晓河底掩埋着一座隋代古桥。

    薛河的60余件佛教石刻出土后,《考古》上曾发表了我撰写的发掘报告,但因读者面窄,微山、滕州、薛城的作者写薛河时皆不知河中出土的化石、文物,也弄不清河龄。我离开考古岗位十几年了,如今凭着记忆写下薛河掩埋的薛河文化,为那座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隋代石桥注下几笔尽可能翔实的注脚。

[ 编辑:夏莉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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