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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一天就为老少爷们拼一天”——访全国劳动模范王乐义

2017年07月27日 16:14:29 来源: 山东工人报社


  39年了,作为一个癌症患者,他无惧命运的恫吓,依靠艰苦奋斗和科技创新,带领乡亲们把穷山恶水改造成聚富宝盆;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他秉持奉献的情怀,满腔热忱把致富的种子撒遍了大江南北。青山作证,长河为歌。他以不懈的追求揭示出“群众贴心人”的真正内涵,以奋斗者的姿态定格为一个纯粹的共产党员的形象。他就是中共十五大、十六大、十七大和十八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王乐义。

   近日,在寿光市孙家集街道办事处三元朱村,接受本报记者专访的该村党支部书记王乐义,深情回眸39载风雨历程,为我们徐徐展开了他的这段峥嵘岁月。

  1.虽然刚做了直肠癌手术,虽然村里穷得叮当响,但王乐义还是被老少爷们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勾”了出来。为了割断祖祖辈辈的穷根子,为了实现一个共产党员的笃定心愿,他豁出去了!  1978年9月,三元朱村党支部换届改选。全村15名党员异口同声要请时年37岁并担任党支部副书记的王乐义出任书记,组织部门同样对他高度信任并给予热切期望。而当年的5月份,王乐义刚刚因直肠癌做了手术,肛门易位后腰间挂起个粪袋子,行动不便是小事,关键是人随时可能倒下去。

  “干,还是不干?”独处一室的王乐义陷入了沉思。

   兄妹7人、排行老二的王乐义才读了4年书就迫于生计辍学务农,年幼的身体开始经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烘烤蒸榨。为给全家人多挣点吃食,供应弟弟妹妹们能多读几年书,1958年8月,年仅17岁的王乐义随百十号寿光人一起千里辗转到东北永安林场筑路、伐木。一天又一天,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蚊叮虫咬和无休无止的高强度体力劳动,他的过人的吃苦耐劳精神、钢铁般的意志和严谨的组织观念,使他赢得了林场党组织的信任,19岁就成为一个由200人组成的伐木组组长;1960年还破格参加了永安林场的党校学员培训,毕业后成为林场职工的理论教员。

 “从1958年8月到1962年6月这五年的林场劳动经历中,我学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工人阶级不怕困难吃苦耐劳的精神,第二样是听从指挥、党叫干啥就干啥的组织观念。”言及此处,王乐义动情地告诉记者,这两样东西为他后来回到三元朱村带领乡亲们艰苦创业打下了牢固的思想基础。

  1962年7月,重新回到老家三元朱村的王乐义很快以其敢想能干和精明过人的特质赢得了群众信任。在担任生产队长直至村党支部副书记期间,他“变着法”地帮助村民们“化整为零、多种经营”自留田,变单一低产的纯粮食种植为因地制宜发展林、果、蔬种植业。虽然因为当时特殊的政策环境,这些努力都一波波被归结为“壮志未酬”,但王乐义从中积累了丰富的农业发展实践经验并因此拥有了广泛的群众工作基础。

  1978年初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雷”已隐隐滚过亿万中国农民的心田。“好政策来了,这样的时节再不领着乡亲们大干一场,不枉活一世?村里太穷不假:四个小队俩破车,10头牲口非‘老弱’即‘病残’,账上连1万块钱都凑不齐;身体有病也不假,还可能一病不起,可谁让咱是党员干部呢?对着党旗宣誓时说的话要真和咱实际干活质量一致起来,不能两张皮;干一天就该为乡亲们拼一天。还是老话说的好,为了挣个真理,共产党人死都不怕,还怕啥困难?!”翻来覆去想到这里,王乐义掐灭烟头,嚯地起身挺起腰板,摸了摸腰间的粪袋子,甩开腿脚向大队部走去。

  2.昔日的秃山荒岭幻化为今天“中国特色经济村”、“全国科普先进村”和“国家4A级旅游景区”的历程,就是王乐义“活一天就为老少爷们拼一天”的历程。  “相比那么多农业科研机构与科研人员,你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当时如何‘捷足先登’,率先在北方开展大棚蔬菜科学种植?”面对记者此问,王乐义情不自禁敲着桌子慨叹,“科技成果转化慢、转化率低是多少年的通病了。搞大棚蔬菜,俺们是穷极被逼出来的。”

  从1978年干上村党支部书记后,王乐义跟领导、专家说话时常挂在嘴边的有这么两个问句:“您看俺这样的地种啥好?”“俺这三个岭子种粮收成低、种菜不精神,搞啥项目好?”

  起初,他不光领着新老班子成员围着占地面积大却又典型贫瘠的三个“埠子岭”转了一圈又一圈,共商发展大计,而且辗转于分设在青岛、济南、泰安和临朐等地的农业科研院所之间,广拜农林专家学者,搜求脱贫良药。结果是,10年风霜雨雪间,他们发展起果园430亩,使昔日光秃秃的三个“埠子岭”全都变成了“花果山”和“聚宝盆”,全村人均纯收入由原来的几十元猛增到1200元。  “那时,虽说老少爷们不再饿肚子了,手里也有零花钱了,可这离俺们党支部一班人的想法还很远。俺们什么想法?就是怎么样‘让黄土变成黄金’,让大伙子真正富起来。”溢于言表的自豪此时写满了王乐义那张黝黑沧桑的大脸。

  很多人仍不陌生,在30年前北方的冬天,普通群众就靠土豆、白菜、萝卜等有限的几样越冬蔬菜甚至一两缸咸菜度日,想吃点其他新鲜蔬菜梦都不会做。1989年2月4日,为家乡早日走上康庄大道而“时刻准备着”的王乐义,通过一个偶然机会了解到:辽宁省瓦房店市的一个小山村,有个冬季大棚种菜的高手。闻讯后激动得喘气都粗起来的王乐义一过春节,就带上干粮闯进了那位大棚种菜高手家取经。孰料,前两次都吃了闭门羹,直到他第三次又来到小山村时才敲开了人家的大门。当了解到身患绝症的王乐义是为了帮乡亲们找到致富金钥匙,才不辞辛苦“三顾茅庐”,人家终于被感动了,破例把大棚种菜技术要领教给了他。

  王乐义告诉记者,三元朱村那时虽然已有几个大棚,但由于烧煤供暖成本高、大棚建造不科学等原因,一直效益低下且只能种植简单的几种叶菜。从辽宁瓦房店小山村学成回来后,他因地制宜反复试验并于1989年8月初建成一个深冬不需人工加温的科技型冬暖式蔬菜大棚样板间。在他热情鼓励和开导下,全村17名党员干部冒着投资可能失败的风险打头炮,建起了17个大棚。结果,8月建棚、10月播种、12月底一筐筐鲜嫩的黄瓜就上市了。至翌年5月初,这17个蔬菜大棚最低的收入也有2万元,最高的则到了3万元。一看确实没风险并能一年挣个两三万元,村民们这才抢破头似地要求王乐义帮忙建大棚。到1992年,三元朱村的冬季蔬菜大棚一下膨胀到144个,户均增收高达万余元。

  在村里的老少爷们为此笑不拢嘴时,王乐义已开始为一个新名词——“无公害蔬菜”忙乎开了。县里没懂这概念的,他就上济南找到省蔬菜研究所。该所虽没有这方面的研究项目,但相关人员告诉王乐义可到西安市蔬菜研究所,“那里可能有你需要的技术。”他到了西安才知道,这里也仅仅处在试验阶段。不过,热心人告诉他:“听说北京农业科学院几年前就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王宪彬教授就是这方面的‘大拿’。”到了北京农业科学院,身心俱疲、满脸黑呛呛的王乐义这才见到了德高艺精的无公害蔬菜研究专家王宪彬。在王教授悉心指导帮助下,到2001年,三元朱村的300亩蔬菜大棚被农业部命名为国内首批“无农药放心菜生产基地”,品质得到极大提高的三元朱村的蔬菜也随之摆进了北京的大型超市。

  “一个真正的党员、真正的干部,要想干事,就有干不完的事。”王乐义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三元朱村无公害蔬菜通过权威鉴定后,他信心满满地到香港推销蔬菜。他说:“到了那边一看把俺高兴坏了,两根黄瓜卖到15元港币。可仔细一了解,人家卖的不是咱种的这种黄瓜,人家叫‘绿色有机蔬菜’,咱种的无公害蔬菜比绿色有机蔬菜落后。‘绿色有机蔬菜’要遵照自然规律、生态学原理,什么生态环境、操作规程、质量和卫生、包装、标签等等,道道太多了。”王乐义说干就干。1997年,三元朱村与香港汇众公司联合成立了一家食品公司,共同研发绿色有机蔬菜的生产加工;接着,又与哈慈集团共同投资千万元试验开发大棚保健菜。从2001年7月开始,伴随着“乐义牌”蔬菜商标的问世,开始实行蔬菜质量追溯制的三元朱村,在日益激烈的蔬菜市场竞争中一直牢牢占据着先机。他们先后与中国农科院、山东农业大学等7个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挂钩,引进国内外26类420多个名优新品种,实验推广了50多项种植新技术;与美国、以色列、荷兰等国家的农业专家开展了多个项目的合作,各类蔬菜产品早已陆续出口到俄罗斯、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如今,作为“中国特色经济村”、“全国科普先进村”和“国家4A级旅游景区”的三元朱村,已经走上农业产业化发展的通衢大道,老少爷们依然在年已76岁的老书记王乐义带领下一心一意谋发展、昂首挺胸颂小康。

   哎,哪里不对劲?说话间,王乐义起身摸摸腰,活动了两下。

  “1978年干上书记那年您查出直肠癌,39年来,您身体康复的秘诀是什么?”听罢记者此问,王乐义忘情地哈哈大笑起来,“做了手术以后,忙里抽空治了5年就不管它了。一年到头走南闯北跟大伙忙乎,身上累点可心里舒坦,家乡建好了,也把病给忘了,这不没事了呢!”

  3.富起来的三元朱村不恋小家肚肠、没有裹足不前。她像一颗颗随风飞扬的种子撒遍大江南北、撒向广袤的田野。历经39年的跋涉,王乐义兑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坚强诺言:为党争光,为国分忧。

  凡到访三元朱村的没人不谈这么个话题:从昔日的秃山荒岭到今天享誉海内外,三元朱村和王乐义这么一个身患绝症的“农哥们”,究竟靠什么擎天驾海、成就梦想?一个小小的村落如何能把全国当作舞台来精彩演绎、续写传奇?

  “一个人,脑子里装啥东西,就会干啥事。”王乐义向记者这样解释,“比如说,钱这玩意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看重了是命,看轻了不就是张纸吗?对党员干部来讲,真能想着为家乡、为群众办事而不是装模作样、虚虚诈诈,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干不成的事;再要是能想到给村外的、县外的、省外的更多群众办事呢?你有多大的拼劲儿,到时候连你个人都觉着吃惊!”

  早在三元朱村冬暖式蔬菜大棚刚获成功时,就有来自全国很多地方的人请王乐义当顾问学这门技术。一听说要外传大棚种菜技术,村民们也包括个别党员干部纷纷找到王乐义,“咱就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淘换来的挣钱技术,可别传出去!”但是,王乐义自有“小九九”。他在党员会上实实诚诚开导大伙说:“当初要不是人家瓦房店那个老哥把技术无偿地传给咱,咱三元朱靠啥挣大钱?特别是咱党员干部,脑袋瓜不能光装着三元朱,也得装着更多的群众。党不是号召共同富裕吗?咱得听号召,不能一富起来就‘炸翅’;要用咱学到手的技术帮别的地方、帮着全国的农民兄弟一块儿致富!”

  1996年4月12日,云南省怡梁县下岗困难职工段云华、段云良姐弟俩,千里迢迢慕名来到三元朱村,含泪向王乐义拜师学艺。王乐义亲切地对他们说:“到了俺这里,你俩就是到家了。”他悉心给姐弟俩安排免费食宿,指定了施教老师;在姐弟俩学成大棚种菜技术后,还给他们寄去了130公斤的豆种。后来,姐弟俩给王乐义写信说:“一茬下来,我们就挣了7000多元,可多亏了您这样的好人!”曾有个四川峨眉山市的贫家小伙借钱到三元朱村学技术。知其困境后,王乐义就把他领到自己的家里吃,让他住在村办公室里。小伙子学成回家之际,王乐义又自己掏钱给他买上了400多块钱的种子、农膜和农药。除了类似不胜枚举的实例,对寄自全国各地要学技术、买良种或索要资料的信函,王乐义也总是坚持给每封来信都编上号,一五一十地回复,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

  “到现在为止,除了因为身体不允许的原因没到过西藏外,全国各个地方我都走了个遍。”王乐义自豪地告诉记者,从三元朱村成功开发出高效大棚蔬菜种植技术以来,他和村里的党员、技术员就从没间断过到全国各地讲课、指导,“咱这大棚技术开发成功后,咱们村就陆续向寿光县、向全省、向全国各地派出140多个技术员;寿光县一年能派出4000多个技术员上各个地方帮助讲课、建大棚,大冬天里能吃上鲜鲜亮亮粗细菜的地方越来越多啦!”

  有一次,王乐义应邀到延安讲课,回到三元朱村后,赶忙召集党员干部开了个会。他说:“延安是革命圣地,可那里有些群众现在还没摆脱贫困,急着搞大棚蔬菜,我琢磨着选个技术好、能吃苦的党员去帮忙建大棚,工资、花费都从村里出。”接着,被选派的一名村党支部成员就带着蔬菜种子和农膜等一应俱全的各式材料,赶到了延安市甘泉县虎皮头村,很快就帮助当地群众建起了几十个蔬菜大棚。后来,王乐义又往延安增派技术员,使那边的大棚蔬菜生产得以迅速发展起来。屈指一算,这些年来,三元朱村已接待了全国230多万人次前来参观学习,先后举办5000多期技术培训班,发放科普书籍15万多册,培训各地技术人员9200多名。

  长风过,路万里,花香满枝头。鸟瞰生机勃勃的三元朱村,530个蔬菜大棚、300亩樱桃园和国家4A级农业观光旅游景区间,星罗棋布着巨额投资建设的科技大楼、百余栋现代化民居、全国首家村级生活污水处理厂及敬老院、幼儿园、世纪风华学校和青少年德育宫。从三元朱村一路环望寿光市规模宏大的87万亩蔬菜大棚,神游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的全国“百家乐义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施工现场,处处明媚的阳光下和满目希望的田野上,人们无不涟漪着同样的逐浪思潮、无不诉说着同一个人生传奇:39年来,王乐义忘我拼搏、心系群众、恪守党性原则、忠诚践行宗旨;39年来,他为党争光、为国分忧,用一场惠泽亿万民众的绿色种植业革命,诠释了什么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真正的共产党员,什么是一息尚存、奋斗不止的共和国的劳动模范!□本报记者 李兴正

  人物档案:中共十五大、十六大、十七大和十八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王乐义同志,系寿光市孙家集街道办事处三元朱村党支部书记。从1989年起,他改良、创新了冬暖式蔬菜大棚并由此掀起了一场“菜篮子革命”,结束了北方人冬季吃不上新鲜蔬菜的历史。他胸怀一个共产党员的高风亮节,把一系列大棚种养技术推向全国,发放科技书籍15万多册,培训各地技术人员九千多名,帮助亿万农民走上了致富之路。

[ 责任编辑:王媛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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